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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隊長在騙人,別怕。”
他虛弱地偏過頭,眼神正對上尋隱的臉,他想勾一勾唇,卻又恍然間想起臉上是帶著氧氣面罩的。
——看不見了。
裴清予有些郁悶的想,小孩會發現自己在騙他嗎。尋隱從剛入隊便對總自己言聽計從,但每每涉及自己的身體,又疑慮過多。
但尋隱似乎沒有什么反應,他走上前幫裴清予把毯子掖了掖,攥住了裴清予冰冷的手指。
莫名其妙地,裴清予就是覺得,小孩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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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
尋隱沖進解剖室時,看到的就是裴清予蜷縮在黑暗中,死死地按著自己的胸口。他趕忙將人抱起來,拿出藥物想喂給裴清予,卻感到懷里的人抗拒地扭過頭。
“吃過了…”裴清予嘴唇有些發紫,但呼吸還算規律,“我沒事,緩一會就好了。”
尋隱動作頓了下,仔細確認了裴清予渾身的顫抖確實在慢慢平緩,才低聲應了下。他站起身想把人扶著坐到椅子上,卻突然被裴清予拉住了手。
“阿尋…”
裴清予聲音低啞,指尖還在發抖,卻執拗地不愿松手。尋隱一愣,意識到了什么試探著道:“隊長,我不走,就是拿把椅子…”
“抱我過去。”裴清予固執地說著,他還發著低燒,手心依舊是燙的,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尋隱能看到,裴清予臉上也泛著緋紅,可能是燒久了,他眼神有些不清醒,坐在地上抬眼看著尋隱,“我走不動,抱我過去。”
見尋隱沒有動靜,裴清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的,我沒騙你這回。”
尋隱從震驚中緩過神,他望著倆人拉著的手,慢慢呼了口氣,順從地俯下身將手穿過裴清予膝彎,另一只手環到人身后,微一使力,直接將人騰空抱起。
裴清予下意識往尋隱懷里縮了縮,他手沒有力氣抬起,便端端正正地交疊在身前,邀功般地抬眼,望向尋隱的臉。
在icu時裴清予大多數時候在昏睡,尋隱并不知道自家隊長病迷糊了是這樣一幅模樣,他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通過胸腔震動傳導到裴清予這里。
裴清予有些好奇地湊過去聽了聽,尋隱身體好,心臟的跳動規律而有力,他不由自主開始跟著數了起來,沒多久眼皮便漸漸沉了。
他今天一晚上做了三臺尸|檢,身體已是超負荷狀態,藥物中的安眠成分讓他昏昏欲睡,迷糊間忽然聽到尋隱輕聲問道:“隊長你說的騙我…是哪回呢?”
裴清予低聲哼了一下,沒有接話,似乎已經昏然睡去,他呼吸還是有些不暢,鼻翼微微煽動,口唇輕張。
尋隱在黑暗中屏息了半晌,終于嘆了口氣,他摸了摸裴清予額頭,輕聲道:“算了…晚安,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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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睡迷糊了喜歡抱東西。”
裴清予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包子,目光隨著尋隱轉來轉去:“但…你也不是東西啊?”
尋隱動作一頓,無奈地轉過身望著裴清予,他手里還拿著那株仙人掌,正要將它移到有陽光的位置。自從裴清予住進來后尋隱才意識到,什么叫真正的“好養活”——不澆水不曬太陽照樣能活。于是莫名其妙的,這株仙人掌就成了尋隱的責任。
裴清予笑著望向他,突然起了玩心,他撐著手臂慢悠悠地說道:“怎么,阿尋還不愿意抱我了?這么無情。”
尋隱愣了下,耳尖迅速就紅了,裴清予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不對,他別過臉,掩飾性地端起豆漿,卻因為喝得太急直接岔了氣,不停地嗆咳起來。
“慢點。”尋隱趕忙放下手中的仙人掌,走過來輕拍著他的后背。他見裴清予咳了半晌也不見平息,臉色反而慢慢蒼白了,不由地有些著急:“隊長,我沒有說你的意思,就只是告訴你一下昨晚的事。”
他見裴清予一直垂著頭捂著胸口,咬了咬牙繼續道:“抱…就抱了,我還愿…”
裴清予咳得頭暈目眩,耳邊一陣嗡鳴,他聽到尋隱一直在解釋著什么,怕人擔心,勉強壓住咳意抬頭笑道:“咳咳…我沒事,就是嗆了下。”
尋隱怔怔地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回肚子,他瞧著裴清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阿尋果然嘴硬心軟,下次…我注意點。”
“不是…”尋隱掙扎著還想說什么,電話鈴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隊長,宋簫醒了,已經可以接受詢問了。”
第17章 誰打碎了玻璃6 宋簫突然一把抓住裴清……
進門時,裴清予和尋隱腳下都不由一頓。
宋簫臉上纏滿了繃帶。
——她毀容了。
昨天案發現場她滿身血污,頭發蓬亂,壓根沒有人注意到她臉上會有這么嚴重的傷痕,裴清予皺眉,宋簫滿眼呆滯地坐在病床上,對于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什么反應。
裴清予垂下眼,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尋隱會意,亮了下警官證道:“您好,警察,我們想就昨天發生的事件了解一下情況,請問您現在可以接受詢問嗎?”
宋簫的眼神閃了閃,沒有立刻接話,她身子微微抖了起來,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您還記得事情的具體經過嗎?”
“...姐姐大概一年前,交了一個男朋友。”宋簫開口,似乎是因為吸入大量汞蒸氣的緣故,她嗓音沙啞,完全不似二十多歲女生的聲音,“他們從網上認識,聊了一個月就把姐姐騙得天花亂墜,在一次奔現后,他們在一起了。”
“但沒多久那個男人就露出了真面目。”宋簫身體又抖了起來,但她仿佛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恨:“很俗套的故事——那個男人酗酒,家暴,每次喝醉了對姐姐動輒打罵,但酒醒后又會苦苦哀求姐姐的原諒,姐姐心軟,總是...擺脫不掉。”
“你們父母知道這件事嗎?”尋隱見宋簫情緒有些不穩,等了一會才緩緩問道。
宋簫垂了下眼,搖了搖頭。她渾身都裹著紗布,每說幾句話都要停頓一會,仿佛是一只破碎的木偶,在機械地完成著自己最后的功能:“姐姐...是收養的,有了我之后,父母對她并不上心,她考上高中以后,父母就不再管她了,連學費也是她自己打工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