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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見多了母親強勢的樣子,現在對方一下子柔弱了下來,他們一時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大堂哥像是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又拉不下臉來道歉的樣子,然后撇著臉對三伯母說:“娘,也不是我們亂說,我和弟弟雖然不著調,但是也從來不干那些破壞家中門風的事情,你剛剛還夸四叔家的妹妹呢,你是不知道,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她,你猜怎么著……”
大堂哥剛準備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說一通,卻被老二給打斷了。
“哥,當時天也黑,咱們也可能看錯了,這種事情可不能隨便亂說。”二堂哥還記得當初在溫靜面前吃癟的事情,現在是萬萬不敢往她跟前湊。
再說了,雖然這件事說出來他們爽了,但是要是被外人知道,連帶著他們一家也不會有什么好,畢竟說起來,他們也都是溫家人。
但是大堂哥完全沒有理解弟弟的想法,他屬于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你越不讓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
“我就和娘說一說,娘是外人嗎?再說了,我這不是為了讓她看清楚她們的為人嗎?可別再被蒙什么,什么來著?唉反正就是別讓人家給騙了。”
說完,不等老二開口,他直接轉過臉對著三伯母說道:“我和弟弟都看見了,她載著一個男的回來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而且啊,那個男的就是我們村里最窮的那家小子,嘖嘖嘖,沒想到啊……”
三伯母聽到這話是心里也不難受了,腿腳也靈活了。她急忙拿衣服下擺把臉上少的再不擦就自然干了的眼淚擦干凈,然后拉著老大興致勃勃地問了起來。
“真的啊?你真的看見了?可別是看錯了呀。”
大堂哥回答的斬釘截鐵:“沒錯,我怎么能看錯,就是四叔家里的二妹妹,大妹妹當時還在門口接她呢,錯不了。”
聽到這話,三伯母有點回過神來了:“要是老大接老二,那應該是沒啥私底下的事情,兩個人可能只是恰好碰上了。”
大堂哥擺擺手說:“這么晚了,不管是故意的還是恰好碰上,這都是不太行的哇?誰大晚上的偶遇啊,再說了,不是也一直有人說,他們兩個玩得好嗎?”
三伯母一聽,兩手一拍:“對啊,不管是不是正好遇上了,這大晚上的,我看這其中也是有鬼!真是小看了她那個狐媚樣子。”
三伯母越說越興奮,再加上大堂哥也一直在一旁煽風點火,沒一會兒,三伯母就決定要“不畏村子里大隊長的強權”,“讓每個人都看清楚他們溫家的丑惡嘴臉。”
雖說偉大的教員早就喊出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口號,但是千百年來壓在人們思想上的枷鎖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失的。
城市里人們見識的多可能還好點,但是農村里還是講究女孩子要矜持。要和男生保持距離的。
大晚上見面更是這個女孩人品不好的最佳體現。
三伯母之前去向四房借錢借糧,都被老太太轟了出來,幾次下來,她也著實不太好意思去了。不是覺得自己不勞而獲是不好的,是她這么大歲數了,還被婆婆指著鼻子罵。
被村里的人看了不少笑話。她實在是不想讓人們再嘰嘰歪歪她的事情,她有時候走在路上看見別人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和別人說話,她都覺得對方是在和別人對她指指點點。
再加上她一直愛和楊翠蘭比,之前她丈夫在的時候,每次都去四房拿他們辛辛苦苦種的糧食,她還嘲笑楊翠蘭嫁了個窩囊廢,居然被人連吃帶拿都不帶吭聲的。
那時候的她坐在家里都能有別人送來的糧食,自己怎么可能下地種田?沒有被太陽曬著自然人就沒那么顯老。
那時候的她和楊翠蘭比起來,楊翠蘭就像是她的丫鬟一樣,灰撲撲的,還潑辣。她呢,臉白白凈凈的,簡直不要太水嫩。
現在呢?楊翠蘭有了幾個兒女,而且各個都出息,聽說可會學習了,每次的成績都不錯,村里人都說他們家沒準兒真出個大學生。
楊翠蘭沒了糟心的妯娌,婆婆也是個和善的,家里孩子孝順。雖然老伴兒是個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但是對她也是十分尊敬的。
能有現在的生活,她別提多滿足了,心情好了整個人都是向上的,十分有精神,表現再臉上就是容光煥發。
雖然她年齡確實不小了,但是勝在心態好氣質佳,所以,現在的楊翠蘭站在三伯母面前也是相比起來年輕了不止十歲。
三伯母早就想有個什么理由好好下一下楊翠蘭的面子,現在真的是瞌睡給送來了枕頭。
第二天,三伯母破例起了個大早,跟著大多數的村里人一起去田里干活。
周圍的大娘大嬸子們還對于她的勤快表示十分地驚訝。
“建軍家的,你今天可是早喲。”一個扛鋤頭的大娘對著她說道。
三伯母定睛一看,這不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嗎?這位大姐不僅嘴巴毒,而且藏不住事兒,基本上上午和她說的事情,不要等到下午,一個晌午,整個村子都知道了。
三伯母看見她眼睛都亮了起來。也顧不得這人說話陰陽怪氣了,拉著這位大嘴巴的嬸子就聊了起來。
先是眉頭一皺,然后整個人的神情都是那種:“我有難言之隱但是不好直接說你趕緊來問我”。
對方果然成功地get到了她的想法,直接開口問道:“建軍家的,你是不是有啥事兒啊,有啥困難盡管告訴嬸子,大家伙一起幫你想辦法。”
三伯母聽到這話,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兒,心里暗想:“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嗎?說的這么好聽有個屁用?說好話誰不會啊,真是的!”
不過自己現在確實也要用得上對方,所以三伯母很快表現出一副十分感動的樣子,甚至還拿起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大姐我就知道你是個熱心腸的,我家里也沒啥事兒,建軍走了這么長時間一直沒個信兒,我這心啊,一直提著放不下來。”
“哦,原來就這事兒啊,我當是什么呢,你啊就放寬了心,你家雖然男人不在,但是他本來也是個什么營生也不干,游手好閑的主兒,你一個人在家里管家也不挺好的?”
“再說了,現在你婆婆有大隊長養著,你們的擔子可是輕松不少嘍,要我說啊,你這個生活也管可以了。”
這位大嬸就差把“就這?沒意思”幾個字紋在自己臉上了。
三伯母氣的差點破功,但是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是忍了下來。
“雖說是這么個道理,我上面沒有婆婆壓著生活應該好許多,但是到底是我男人,走了這么長時間,我不擔心他那是不可能的哇。”
對方敷衍的點了點頭:“你說的都對。”
三伯母像是沒看到對方的不耐煩,繼續柔柔弱弱地說道:“所以啊,我因為擔心我家那口子就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昨天晚上,我就擱外面散散心,結果沒想到我居然看到了……”
話說到這里,三伯母就停住了話頭,但是對方的興趣全被她挑了起來,現在不說,怕是對方會抓心撓肝地連中午飯都吃不下去。
果然,對方上鉤了。
“你看見了啥啊,給我說說唄,我保證不給別人說。”說完,這位大嬸還像是江湖人士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起來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