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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消息的趙麗珍異常的激動,“他一定是困在哪兒了,他行動又不便?!焙迷谝蛔h城并沒有多大,賀陽的動作也快,不多久,那兩人就被找到了,事情也水落石出——他們在市區(qū)的商業(yè)街碰到了賀大海,賀大海告訴他們,他要回家看兒子,給他們一人十塊錢,把自己送上汽車。兩個人正閑著沒事,又瞧著老頭挺可憐,就應(yīng)了,送上車拿了錢就走了。
他們說,那輛車開往的目的地是彭城,與南城的方向完全相反。
在那一剎那,賀陽分明看到了趙麗珍眼中的不敢置信,他想,他養(yǎng)母恐怕永遠都想不到,賀大海遠遠要比她狠絕的多——她在這邊時時掛念,而賀大海在獲得自由后選擇一走了之。他聽見趙麗珍喃喃自問,“他……走了?”
連負責搜查的人也看了出來,在下面偷偷的問賀陽,“還往下查嗎?”
自然是要查下去的。不是為了把他找回來,而是在他們要找他的時候,能夠找到他。
只是這個打擊對于趙麗珍來說,顯然不小。從外地回來后,她就變得有些憂郁,整個人看著都沉寂了很多,跟那個在小區(qū)里樂顛顛買菜回去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樣了。朱驁對此特別的自責,他在夜里攬著賀陽說,“如果……如果我當初手段不這么狠,你說會不會好一點?”
賀陽轉(zhuǎn)頭去吻他嘴角,“可如果不這樣,你怎么放心上學(xué)去?不要把別人的錯誤攬在自己身上?!?
很快就到了臘月,廖魯川終于離了婚——那女人一聽到律師說廖魯川比她還窮,動作比猴子還快。賀陽為此又回了趟北城,一來找人替他辦理資產(chǎn)轉(zhuǎn)移,另一方面,也是做最后的送別——這家伙連年都不想在國內(nèi)過了,他說他要投奔自由去了。
當然,聚會自然會見老朋友們,賀陽原本還想躲著黎瑞安,沒想到他卻沒出現(xiàn),廖魯川嘲笑的說,“他最近看上了個小白臉,快推到了讓程軍發(fā)現(xiàn)了,這不直接回來把他抗走了。我想下回你見他的時候,八成他就有主了?!辟R陽頓時有種解放的感覺,這種被人時時刻刻盯著的感覺,一點也不舒坦。
等著送完了廖魯川,已經(jīng)到了臘八。朱驁去見同學(xué)了,賀陽從北城趕回來,因為擔心過節(jié)趙麗珍那邊沒人,就直接從機場開到了她樓下,開了門進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電視開著,趙麗珍正搗在沙發(fā)上抹淚,瞧見賀陽才勉強坐了起來。
賀陽自然知道這是為什么,只是他仍舊不解,賀大海有什么好懷念的?他想裝作沒看見,又忍不住的問,“你不恨他嗎?”
趙麗珍愣了一下,低了頭沒回答。賀陽倒也不憤怒——他已經(jīng)過了隨時隨地憤怒的階段了,只是覺得有些……無奈,是那種你朝著正確方向努力了,但永遠沒用的感覺。他等了一會兒,覺得養(yǎng)母可能并不再想說點啥了,就抬起腿往廚房里走,他還沒吃飯,如今餓的心情浮躁。
沒想到,剛轉(zhuǎn)過身,就聽見趙麗珍幽幽的說了一句,“不是不恨,就是覺得,我對他不差,他怎么能就這么消失了呢。”
這倒是說得過去,賀陽忍不住放緩了語氣回頭問她,“他這樣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從懷疑我不是親生的就開始了,你都在忍?!?
這應(yīng)該是賀陽第一次說起這事兒,趙麗珍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最后關(guān)頭想通了一樣,終于吐露了心聲,“我能不忍嗎?我兒子抱錯了,可親兒子在哪買富貴的家庭里長大了,我一個都沒有,除了他,我還能有點啥。只能忍著,不敢得罪,忍啊忍啊,就習慣了。”
賀陽震驚的看著趙麗珍,他從未想過,他那個一直如同女強人一般的媽,最終屈服于賀大海,僅僅是為了以后有個人陪著。
可他不得不承認,趙麗珍的顧慮是對的,他和朱驁,最終誰也不曾留在她的身邊——她貌似脫離了苦海,可在朱驁隨后長久的求學(xué)工作的事件里,也孤單的,一個人,住在這座租來的房子里,沒有任何人陪伴。
“媽!”賀陽忍不住叫了一句。
趙麗珍側(cè)過了臉,不在意地說,“沒事兒,這樣也挺好,一個人過清靜自在也不累。媽現(xiàn)在就盼著你們能過好,媽就高興了?!?
——朱驁用兩年時間,告訴趙麗珍自己忘不了賀陽,她幾乎對這件事,是早就默認了。
賀陽只能走上去,把她抱在了懷里。他忍不住的想起那日朱成功孤獨的一個人在客廳里的背影,與趙麗珍的側(cè)影,重合在了一起。
隨著街上跑著扔炮竹的孩子們越來越多,新年就不晚了。
不知道是時間沖淡了感情,還是年味讓日子變得歡快起來,趙麗珍總算慢慢的好了起來。這讓賀陽和朱驁都開心起來,還專門邀了她一起過年三十。
趙麗珍一聽就直擺手,她對朱成功一家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的窮富對比中,何況兩邊因為孩子的事兒也鬧的不算好,所以總覺得能避免見面就避免。
朱驁與她客氣多,但賀陽卻不同,四個家長中,他原本就親趙麗珍一些,就直接開磨,”“不在朱家辦,我和豆豆買了套精裝復(fù)式房,四室兩廳呢,足夠住的。你們都過來過。”沒等趙麗珍拒絕,賀陽又說,“媽你想啊,我和朱驁出錢,對你來說,是一個養(yǎng)子和兒子買的,對朱家也一樣啊,你干嘛放不開?!?
這倒是正道理,何況這是十年中賀陽和朱驁第一次回來過年,她也不愿意把兒子推出去,只能答應(yīng)下來。不過要求賀陽陪著她逛逛超市采購年貨,準備把年夜飯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