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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掛了電話,陳藝文就說,“這人是有意思投資?”賀陽白了一眼這個已經四十二歲的老光棍,沖著他說,“他是想泡我。”
陳藝文差點將口里的水噴出來,不敢置信地掃了一眼賀陽,他倒是知道賀陽長得好看,但說真的,他這個型,其實在美國不怎么受歡迎的,也就一直沒想過這事兒,這可是剛回國啊。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說,“你天天跟廖魯川一起,他就敢下手?”
“這不試探呢,我要是有主了,怎么會單獨出去呢,不得叫上廖魯川啊。”賀陽不在意的說。
而另一邊,朱成功連著找人守了兩天,卻發現廖魯川都是獨自行動的,壓根沒有賀陽的身影。只能派人一邊跟著,抽時間帶著朱銘終于走進了朱驁在北城住的房子。
這其實也不能算是房子了,是他們公司隔開的小隔間,每個就擺了張床和衣柜,只能是個簡易的住處。沒地方做飯,連上廁所都要去公共水房。
朱成功的臉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他不悅地沖著朱驁說,“不是說一切都好嗎?怎么住在這種地方?”他有些后悔,原先每次來北城,朱驁總是言顧左右,竟然只聽著他自己說,沒有實際考察過。
朱驁立刻說,“沒,只是個暫時的住處,您也知道,北城堵車這么厲害,跑來跑去要命了。還是這里方便,再說,我一個單身,回去也不會做飯,不如在這兒跟謝林濤一起呆著呢。”
朱成功是多少年的生意人,自然明白,都住在這種地方,那些不過是托詞而已。要是對別人,他肯定是要留面子不戳穿的,可這是他養大的兒子啊,雖然這十年他們似乎越來越遠,雖然他當年創業的時候也曾經有比這個還苦的時候,可他怎么可能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呢?他又不是沒能力。
他壓根就不肯問朱驁,而是回頭看向了謝林濤,這小子從剛剛瞧見了朱成功的派頭后,已經兩眼發光了,要不是朱驁摁著,恐怕就要撲上去求贊助了。
這時候,朱成功直接對他說,“我是豆豆的養父,你們這里什么情況,跟我說說吧。”
朱驁幾乎在同時沖著他喊了一句,“林濤,這是我的事。”
謝林濤卻是被唬了一跳,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朱成功聽了倒是沒發脾氣,就是默默大兒子的肩膀,沖著他說,“銘銘不是說養的花開了,照了許多給豆豆看嗎?快帶著你弟弟去玩吧。”
朱銘原本在南城的時候,就長年累月的呆在他的小雞農場里,韓金茹又順著他,每天過的別提多暢快了,這會子來了北城兩天,不說先做了那么久的汽車,就是到了這里也沒甚好玩的,酒店里的花一點都不精神。
唯一支撐著他不鬧著回家的,就是見豆豆了。他剛剛因為是爸爸在說話,所以老實的一直忍著,這會子聽了口令了,立刻高興的跳了起來,碩大的帶著繭子的手一把抓住了朱驁,他天真的對朱驁說,“豆豆,我養了許多花,都拍了給你看。”
朱驁就再也沒有反駁的理由了,他反手握住朱銘的手,對朱成功誠懇地說,“您要知道可以,但我請您不要為我做任何事情,您給我的財富已經不足以用金錢衡量了,比起陽陽,我已經受益良多,讓我獨立的來經歷這些吧,您難道不相信我嗎?”
他說完,就領著朱銘出了小屋。屋里僅剩下朱成功和謝林濤,謝林濤的眼睛眨呀眨,他是朱驁的同學,這么多年,只知道他有個養父,可卻不知道居然是這么有錢的一個人。只是,朱驁的話說完,他原本的融資夢就一下子醒了,這顯然是沒戲了。
朱成功瞧著他耷拉下的腦袋,沖著謝林濤說,“不給錢總可以給建議,給我說說吧,讓我聽聽你們的夢想。”
而在外面,朱驁陪著朱銘看了一會兒照片,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個北城的固定電話,他只瞥了一眼就坐直了,那是薛義濤助理的電話,五天前,也正是這個電話,通知他們薛義濤對他們的項目感興趣。
朱驁摸了摸朱銘的腦袋,示意他自己坐著玩,自己就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接電話。依舊是個甜美的女聲,對著他客氣的說,“是朱先生嗎?我是薛義濤的助理,薛先生看過了您的項目資料,想要跟您深入的談一談。約您在明天下午兩點,在上次見面的咖啡廳見面,請問您有時間嗎?”
朱驁幾乎不用思考的立刻回答,“有,有,我們一定準時到。”
☆、第72章
黎瑞安的短信很快就發了過來,非但告知了時間地點,還詳細的跟他寫了路線和需要準備的東西,瞧著接連四條短信,連一旁的陳藝文都有些咋舌,這是多么沒事干的人才能做出的事兒啊,他打字不累嗎
賀陽倒是認認真真看了,然后起身沖著陳藝文搖搖手機,“我去購物,你怎么辦”
這就是老板跟打工仔的區別了,陳藝文沖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笑了一聲,然后沒辦法的說,“你玩去吧,我去跑跑專利的事兒,昨天跟一個原先的朋友聊過了,意思是還是在中國也注冊一下專利比較好,我去了解一下。”
賀陽點點頭,轉身就去忙自己的了。買東西中間廖魯川給他打了個電話,難得的他那邊不那么吵嚷,安靜的仿佛針掉了都能聽到,賀陽聽他問自己,“你要跟黎瑞安出去啊。”
這事兒倒是傳的快,賀陽拿著個登山包邊看邊說,“他打電話來約我,我這不是跟他近乎近乎嗎”
廖魯川一聽就樂了,沖著賀陽說,“你可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他的意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壓低了聲音對著賀陽這邊說了兩句。
賀陽漂亮的眉毛就挑了起來,有些明白的說,“他這樣啊,我知道了。”
那邊廖魯川聽見賀陽肯定的答復才松了口氣,不管別人怎么看,他是把賀陽當作自己的一個小兄弟的,國外八年歲月,人人看到的是,賀陽從他這里拿去了多少——那不過是個小護工,居然讓他帶入了投資圈,憑著三十萬美元,一路成長到千萬美元身價,雖然說依舊不算是頂級富豪,但也是讓人不可小覷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為,賀陽是走了狗屎運,沾了大光。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當一個人陷入了絕望中,有多難走出來。他那時候陷入了對所有人的不信任中,人生的絕望中,他不去死,只是因為他爸爸不讓他死而已。而這時候,賀陽出現了,他慢慢的勸導他,他才發現,縱然境遇不同,但同樣是面臨父母拋棄,賀陽這個孩子比他要堅強的多。
他問賀陽,你不恨嗎
那是個夜晚,賀陽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屋里的燈關了,只剩下皎潔的月光灑下來,賀陽沖著他認真的說,“曾經恨過,可發現越在意越傷心,所以我準備不恨了,就跑了出來。我想,如果別人都不愛我,我自己愛就足夠了。”
他對賀陽前面一句話沒有多大感受,可后面一句話卻感慨良多。他似是猛然驚醒,這五六年他過的何等荒唐,然后人終于慢慢的走出來了。當然,只是賀陽將愛自己理解成了獨立自強,而他則理解成了“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成了兩個極端。
廖魯川給賀陽提了醒,心里就有數了,賀陽可不是表面那副弱不經風的樣兒。沒想到剛松口氣,他那明明很忙卻依舊把他叫到辦公室的親爹,終于從會議室回來了,瞧見他就一副孽子我打死人的表情,沖著他吼,“你還知道來!”
廖魯川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你以為我愿意來,這個時候隨便去找兩個小明星瞧著,也不比瞧你這張老臉舒服”
廖云山拿著手頭的筆筒就想砸過去,結果瞧見廖魯川那副“你砸啊你不砸你就沒種”的表情,氣的身體晃了兩下,徹底沒了興趣,將筆筒碰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沖著他說,“我不給你一般見識,把你心收收,我讓宋宇安排了一下,明天來上班吧。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什么也不會干。”他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廖永的話,“聽說你跟人家賭博,鍍金一個億,你當咱家是印鈔機嗎明天不準遲到,你也嘗嘗努力掙工資的滋味。”
廖魯川一想就知道,這是薛義濤和廖永還有聯系,這才幾天,風就吹到老爺子耳朵里了。不過他也不怕,他沖著廖云山不在乎的說,“我把老婆都賣給廖永了,供我一輩子吃喝總應該的吧。再說,”他瞧著廖云山已經黑了的臉,惡毒地說道,“咱家的獨孫,廖成渝可還得叫我爸爸呢,有他在,我養老都夠了吧。”
他這話一說完,廖云山就兩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廖魯川也虎了一跳,那畢竟是他親爹,何況,把他氣死了,自己怎么跟廖永斗,幾乎是立刻撲了上去,順便摁了辦公桌旁的急救鈴。
等著送到了醫院,進了急救室,廖魯川才松了口氣,瞧著旁邊有宋宇看著呢,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事了,他爹被送到了住院部,他就溜達溜達的離開了。只是沒想到,一出醫院門口,剛坐上轎車,就瞧見薛義濤也從住院部樓下走了下來,身邊跟著的不是別人,是廖永的秘書何晴。
兩個人相談甚歡,何晴恨不得把胸長在了薛義濤身上,顯然這是關系良好啊。他若有所思的坐上了車,又將他賭博的事兒連在一起,就認為薛義濤這八成是找他哥一起對付自己呢,畢竟,那個圈子里這么大的沒臉,薛義濤要是不想報復,他就屬王八的。
廖魯川直接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保鏢張文,“查查薛義濤和廖永在干什么。”
而在另一邊,朱驁帶著謝林濤又再次踏上了建寧咖啡的地面,因為上次的烏龍事件,兩個人這次是提前半個小時到的,顯然,薛義濤還沒來。
兩個人先點了咖啡對面坐了,朱驁順手檢查帶來的資料,生怕有遺漏的。謝林濤就一直看著他,朱驁被他看得不得勁,連頭也不抬的問他,“你不想想等會兒怎么說,看我干什么”
朱驁昨晚陪朱銘玩到半夜,所以朱成功和朱驁的事兒,謝林濤還沒親口問問他,這會兒有機會了,雖然時機不算合適,可謝林濤也忍不住問了,“你為什么不要你養父投資啊。我們又不是騙錢,這個項目如果真的推廣出去,肯定是能掙大錢的,互惠互利的事兒,為什么要推辭反而這么艱苦的來尋求別人的幫助”
朱驁其實知道,只要有人知道了他和朱成功的關系,肯定會這么想,他們覺得,能簡單的事情為什么要復雜可朱驁不這么想,他不要,不是為了天真的撇開與朱成功的關系——養了他十六年,韓金茹的奶水,朱成功的喂養都化做了他的血肉,他如何能夠輕輕一句話,就沒關系了
他不要,是為了自己的一顆心,是為了自己跟賀陽說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