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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從一個笑嘻嘻的人嘴里說出來,冷颼颼的,可賀陽卻覺得豁然開朗。他低頭想了想,鈍刀子割肉的確更疼,于是點點頭說,“你說得對。”
醫(yī)院里,趙明很快就被喚醒,朱成功一臉著急的站在他面前問他,“賀陽在哪兒?”趙明就知道他們還沒找到,他老實的坐起來,從襯衫內(nèi)的口袋里將那張紙條拿出來,展開,平整后,遞給了朱成功。
“賀陽沒打架更沒暈倒,他讓我給你帶張紙條,我見不到你,只好出此下策。朱總,賀陽說我送信你不會虧待我,我胳膊都被他拗?jǐn)嗔耍憧蓜e小氣。”
而朱成功只打量了一眼,就愣了,那孩子知道了?
☆、第3章 .20|
吳文才來了,又問了問賀陽請假的事兒,賀陽不想讓他知道太多,就推脫是不舒服。吳文才顯然是不信的,只是瞧著賀陽沒說的打算,就閉了嘴。
吃晚飯寫完作業(yè),賀陽照舊按點上床睡覺,只是這次沒昨夜這么難受,再說他心里有盤算以后的事兒了,也就不往朱驁那邊想了。
吳文才看他嘟嘟囔囔似乎念念有詞,聽了半天又聽不懂,還跟念佛似得煩人,最后實在受不了,直接推了他一把,“你念叨什么呢?”
賀陽就笑著說,“你想考什么大學(xué)呢。”
一聽這個吳文才就來勁了,回過頭來說,“咱們考一所吧,到時候能住一個宿舍就好了。不過你最近成績上來了啊,我還差點,得努努力。”他心里默默算著,“咱倆也就能考個二本了,我爸的意思是想讓我學(xué)點專業(yè)性質(zhì)強的,到時候好就業(yè),你怎么想?”
賀陽心里知道,自己以后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不過既然是他開的頭,他又不忍心給吳文才潑冷水,就跟著說,“我不懂這個,到時候看你吧。”
吳文才聽了說,“報專業(yè)可是很重要的事兒,不過有我爸呢,你放心吧,到時候全交給他搞定。”
賀陽深長的嘆了口氣,在黑黑的夜里答了聲嗯。
當(dāng)天晚上朱家卻是誰也沒睡好覺。朱成功和韓金茹一回到家,就先為如何處置韓丁的事兒拌了幾嘴。朱成功是心疼狠了,那些主意畢竟是剛剛知道真相的時候想出的,可后來跟賀陽那一個多月的相處也不是白處的,孩子難受成那樣,他如何能無動于衷?
韓金茹也是一樣心情,韓丁那事兒的確辦差了,但問題在于,后面不還有韓金鳳和韓姥姥嗎?韓金鳳不足為慮,可他媽都那么大歲數(shù)了,要是真扯著韓丁去坐牢,韓金鳳再添幾句話,那家里還不鬧瘋了?
朱成功意思是今日因明日果,該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要做個事后諸葛亮,替賀陽討回公道,只是他不想讓賀陽拋頭露面,所以要跟律師商量一下。韓金茹則是力主帶著韓丁去給賀陽賠罪,就算為了親姥姥,也不能把親表哥弄進(jìn)牢里里去吧。
兩個人一言不合,自然就不再說話了。朱成功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愁悶煙,整個屋子跟著了火似得,韓金茹怔怔的坐在客廳看電視劇,只是目光都不在電視上,心頭愁得那是千回百轉(zhuǎn)。
然后,朱驁就回來了。
昨天賀陽從會所一個人離開后,他就有些反不過勁兒來了。少年的愛情大概都是如此,來得快去得快,若是正常分開,沒幾天就有新目標(biāo)了。只是這種作死的法子逼著一個人離開卻不一樣,那人若是死纏爛打,自然是朱砂變成了蚊子血,但似賀陽一般,只差不認(rèn)識他了,他心底那思念的洞,就比當(dāng)時想出那個主意時的腦洞更大了。
昨夜里他就一個人坐在露臺上沒睡,一時想著那天韓丁沖著他喊你是小偷的樣子,一時想著賀陽昨天對他說不值的語氣,瞧著關(guān)著門的賀陽房間,心里又疼又憋悶。可電話在手里捏了半天,他終究沒打過去,將真相說明白。
他望著漫天的繁星勸慰自己,我是為他好。
只是他此時還不知道,所謂的為你好,只是一廂情愿罷了,有些機會就如同流星一樣,劃過就不見了。
韓金茹聽見他進(jìn)來的走路聲,人才清醒點,她原本更年期就比別人厲害,情緒常年起伏不定,再加上從來都把朱驁當(dāng)頂梁柱,幾乎是立刻就拽住了他。只是剛張嘴說了“陽陽”兩個字,才想到,縱然朱驁已經(jīng)知道真相了,可讓他來處理陽陽的事兒,總不對。
韓金茹就閉了嘴,松了手,自己又摔到了沙發(fā)上。
可朱驁的心已經(jīng)隨著那一聲提了起來,他連忙跟著坐下,“媽,陽陽怎么了?”
韓金茹擺擺手,“沒你的事兒,你上樓吧。”
朱驁卻越發(fā)擔(dān)心,昨天刺激那么大,他就擔(dān)心賀陽想不開,后來聽說是吳文才陪著他才放心。可今天呢?越想他就越著急,抓著他媽猜測,“他生病了?還是打架了?”
韓金茹回他一句,“要是那樣就好了,他……”
不用她說,朱驁腦筋一動,就猜到了,“他知道了?”
韓金茹的眼皮子就驚異的抬了起來,朱驁多了解他媽啊,就知道猜對了。他又連哄帶勸的問,韓金茹瞧著他既然知道了,又想聽他意見,就全說了。然后嘆氣,“你說讓我怎么辦?”
朱驁聽了就有些怔然,那時候他對賀陽只是有點好感,所以只是覺得韓丁人品低劣,讓他爸將人趕出去了。再加上他父母八成都為抱錯的事情忙乎,誰都沒想著賀陽那時候有多委屈。他想著賀陽那時候樣子,竟是一點都沒不快,忍到了現(xiàn)在。若不是身世大明,他恐怕還會忍下去吧。
他的手握緊了,勸他媽,“這事兒聽我爸的就是了,又不是我們自己找事兒,你怕姥姥身體,就先過去給她講明了,姥姥那么明理,肯定能理解的。”
韓金茹其實也是這么想的,只是總覺得對不住娘家。朱驁給她定了主意,她也就點了頭,勸著朱驁回去休息。
朱驁回了房,就去了露臺,借著漫天的星光看著賀陽閉著燈的房間,然后除了打了幾個電話,幾乎又是一夜沒睡。
朱家人仰馬翻,賀陽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他跟沒事人似得正常上課,偶爾給他媽打個電話,但也不再問他爸身體怎么樣了,他們什么時候回來。中午就去徐三那里吃,瞧著他忙不過來,還幫他刷刷碗洗洗菜。
就這么過了三天,每天來看他一次的朱成功才打來電話,說是跟律師商量了一下,韓丁這種情況的確是犯罪,但這年頭強、奸男性還不屬于強、奸、罪,所以需要以故意傷害罪來狀告韓丁。朱成功辦事利索,已經(jīng)將前因后果全部咨詢過了,這種傷害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只是有一點,需要賀陽親自上陣,朱成功對這點表達(dá)了不愿意。
“陽陽,爸爸知道你是無辜的,也支持你來用法律保護(hù)自己,只是這樣對你名聲太影響了,爸爸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賀陽怎么會考慮名聲呢,他就是要替自己討回公道的同時,讓他們不舒坦而已。讓韓丁試試被親人拋棄的滋味,也讓韓金茹和朱成功試試韓家給他們的壓力——他的親生父母拋棄他時所不曾面臨的。當(dāng)然,這只是開始而已。他堅定地對朱成功說,“明天吧,明天我請假,跟你去公安局報案。”
朱成功嘆了口氣,答應(yīng)了。
賀陽當(dāng)天就去跟張敏請假,這已經(jīng)是三月中旬了,張敏瞧著賀陽這次隨堂小測試的成績,皺著眉頭說,“你這已經(jīng)是一星期里的第二次請假了吧。上次上了一節(jié)課就跑了,讓隔壁班的同學(xué)請假,這次又要半天,”她用筆點著卷子,發(fā)出砰砰的聲音,“你瞧瞧你的成績,比上次可是退步了。賀陽,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張敏一直對賀陽很好。那次助學(xué)金的事兒他不參加后,張敏還挺可惜,原本還想給他介紹個輕快活,只是賀陽自己找到了,又生了病,所以就算了。
賀陽挺感激她,所以也不想騙她,就咬著牙說,“張老師,我家里出了點事兒,最近可能會缺課比較多,我會注意學(xué)習(xí)的。”
張敏就問,“什么事能告訴老師嗎?”
“現(xiàn)在還不好說。”賀陽拒絕了。
張敏嘆口氣,知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賀陽一向懂事,如果不是必須的,怕是也不會這樣曠課,就點了頭,“你明天記得把筆記補上。如果以后能說了,就告訴老師,老師總比你懂得多些,說不定也能給你參考。”
出辦公室的時候,賀陽深深吐了口氣,瞞著自己尊重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賀陽就做了飯打發(fā)吳文才去上學(xué),在家里等著朱成功來接他,只是沒想到的是,朱成功帶來了個消息。
昨天夜里,韓丁帶了一群朋友在家廝混,結(jié)果不知道為什么,竟碰上了公安局的突擊檢查,一群人被堵在被窩里逮了個正好,最重要的是,這里面有幾個還是高級男、妓,韓丁牽的線,地方又是他的,這么一來,韓丁不但□□,還成了容留他人賣、淫,要面臨刑事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