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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媳婦擺了擺手,笑,“一個村的,不值當的。”
意思是說,都是一個村的,交情那么好,只是幫點小忙,不值得你這么大的禮。
傅明禮卻言,“再沒什么比雪中送炭更珍貴的了,這些恩情傅明禮都記下了,以后各位嫂子家有事,傅明禮定不言拒。”
幾個媳婦哈哈笑著應了,回過身,卻唉聲嘆氣,唏噓不已。
王叔拉了王嬸,“杉丫頭的病耽誤不得,家里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什么事做不了主的,就去請傅秀才娘家二舅,我和傅秀才這就趕去府城找那個老神醫去!”
“你去鎮上把家里的銀子都取了吧,帶著以免有什么事花銀子。”王嬸點頭,囑咐著。
王叔應了,傅明禮又作揖謝王嬸,王嬸苦笑著別開了臉,“我不是為你,我是為我棲云姐,你以后對她們母子好點就罷了。”
傅明禮自是滿口答應,回了傅家才發現傅云杉已被人抱回了屋,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正跟傅思宗說著話,傅思宗連連點頭,又作揖謝過小廝將其送出了門,才仰著笑臉對傅明禮和王叔道,“爹,王叔,這是樓公子的小廝,聽說妹妹高燒不退,特意過來給妹妹瞧病,還送了退燒的藥和一些補品。”
“是府城帶我們去找老神醫的那位樓重公子?”傅明禮驚喜道。
“正是他。”傅思宗笑著應了。
“哈哈!”王叔笑的開懷,“那指定沒錯了,樓公子派人送來的藥定是老神醫配好的,我就說杉丫頭吉人自有天相,命中有貴人相助啊……”
一家人喜悅異常,看傅云杉喝下了藥,不過一個時辰就退了燒,到晚飯時呼吸也漸平穩,臉上的潮紅也退了去,請了李郎中來看,他亦是替傅明禮一家開心,“太好了,杉兒已經沒事了!”
“李大叔,杉兒為什么還不醒?”傅思宗兄妹面露開心,可看著妹妹昏睡一天一夜還不醒,依舊有些捉急。
李郎中笑了笑,擺擺手,“沒事,讓她好好睡一覺,保管醒來一切都好了!”
“嘻嘻,二姐……豬豬……”小八一夜沒睡,早哭腫了眼,此刻知道傅云杉沒事,小腦袋湊到傅云杉臉頰邊,小手抱著她的胳膊,自言自語道,“小八陪……”
竟是閉了眼,準備睡覺的架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半夜,楚氏精疲力盡生下一個女孩兒,傅家人只有何氏帶著鳶尾姐妹來瞧了,抱著孩子看了會,傅家其他人好像突然變得很忙碌,傅明悌夫婦來往鎮上跑生意;傅明孝夫婦準備進京事宜,傅明忠在一旁幫忙;崔氏則帶著七郎回了娘家;楊氏和傅琥珀更是人影都沒見。
傅明禮多少是傷心的,可二女兒死里逃生,妻子又為自己生下了三女兒,這份喜悅足可以壓平心底的傷,他笑著為女兒取了幾個名字,夫妻倆最后敲定了紫菀,“菀菀清風起,茸茸麗日斜……”楚氏輕輕念了句,摸著小女兒的腦袋,“菀兒還是姐姐的福星呢。”
傅明禮笑,“可不是嗎?”
夫妻倆一臉笑意看著襁褓里睡的沉熟的小女兒,半響,楚氏說了句,“相公,明日一早咱們就回家吧,在王家生產已經不好,總不能三日禮和坐月子都在這里。”
“你的身子要緊,這時候還顧什么禮?爹娘那邊我去說,你安心坐月子,千萬不要再落下病,咱們剛分了家,以后家里的事還要你操持……”傅明禮沉默良久,拍著妻子的手沉聲安撫,“舍了這身前身后的虛名,不就是想給你們幾日開心日子,怎么你倒計較起來這個了?這時候有什么事比得上你的身子重要?!”
楚氏感動的點頭,“有相公這些話就夠了,我已經知足了,咱們還是回去吧,不為我也為幾個孩子,可不能讓他們以后也背上不孝的罪名,有些事,咱們在前面扛著就好了……”
“是,夫人說的對,都聽夫人的。”傅明禮眼瞅屋內氣氛冷窒,難得說了句幽默話,卻換來楚氏啼笑的眼淚,“說什么胡話?”
翌日,楚氏謝絕了王嬸的挽留,執意回傅家去,氣的王嬸恨不得拿刀子剜傅明禮,傅明禮無奈苦笑,楚氏好笑,王嬸被折騰的沒了脾氣,又瞧著傅明禮蒼白的臉色和楚氏哀求的目光,只好嘆了氣,收拾了兩床被褥和幾件厚衣服送楚氏回了傅家外院倒座房。
初冬的天還不是很冷,白日有太陽照著,屋內的空氣也不低,可倒座房的設計是房門窗欞朝東,能見太陽的時候并不多,傅云此刻睡的房間本是楚氏夫妻倆的房間,算是外院得陽光最多的地方。
傅云杉昏睡未醒,楚氏更不愿挪自家女兒,坐月子的房子就定在傅云杉姐妹的屋子,傅明禮雖能下地慢行,但屁股和大腿的傷還需要靜養,就占了新分得的那間雜物房。
王嬸和傅剪秋前前后后忙了一個時辰,總算將房子整理了出來,傅明禮一躺上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王嬸忍不住嘆氣,唉唉了兩聲。
傅云杉是早上被一陣叫罵吵醒的!
“楚氏,別以為分了家你就能翻出天去!我和你爹還沒死呢!不過是要你幾包紅糖和幾個雞蛋給你妹子吃你就拉個臉不給,真以為傅家是你當家做主了!”楊氏罵人永遠不離一個字,“孝”!似是掐準了傅明禮和楚氏這個命脈,掐起來那是穩準狠!
傅剪秋的聲音結結巴巴,帶著哭腔,不知是氣的還是惱的,“奶……總共沒……幾包糖,雞蛋還要給娘……吃,家里的雞早上不是剛下了蛋嗎?”
“好了好了,姑母不要生氣了,秋丫頭為她娘著想也情有可原,畢竟五表嫂這是早產,坐月子吃不好會落下病根的,琥珀身體不舒服想喝紅糖水吃雞蛋,讓我的丫頭去鎮上買就是,您別跟她計較了,啊?”楊表姑溫溫勸著楊氏,一邊指揮身邊的丫頭出去買紅糖雞蛋,一邊給了傅剪秋一記安撫的眼神。
傅剪秋知道這楊家表姑算計她的事,當下也不再出聲,任她半勸半哄的將楊氏拉回了后院,才松了一口氣,抹了把淚,關了外院門,回了房間。
傅云杉無語的聽著外面鬧騰,動了動眼珠瞧著空空的房間,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往常放置衣柜的地方空了,床頭的小柜子和爹的書箱也沒了,除了床上的東西沒變,屋里的大件都不見了!
傅剪秋回到屋正好對上妹妹打量房間的眼睛,驚喜的叫了聲,“杉兒,你醒了!”
不等傅云杉開口就轉身開了門跑出去到隔壁叫著,“爹、娘,杉兒醒了,杉兒醒了!我去告訴哥和王叔王嬸去……”
不多會兒,兩家人都聚在傅云杉的床頭,看著她高興的笑。
傅云杉裂開了嘴想笑才發現嘴干裂的厲害,一動就流出了血絲,傅剪秋忙扶她起來喂她喝水,“小心點,你發高燒都昏睡五天了,再不醒,爹就要再去請李大叔了。”
“五天!”傅云杉嗆了水,“怎么這么久……”
隨即想到昏沉中聽到的聲音和對話,再仔細打量著家人身上單薄的衣服和屋內蓋在自己身上僅剩的棉被,淚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
“杉兒,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訴爹……”傅明禮上前抱著女兒,眸子里的焦灼灼疼了傅云杉的眼,瞧著一群人擔心關切的目光,傅云杉哭著哽咽,臉上卻揚起了笑,“就是覺得有爹娘和家人疼好幸福!”
“傻孩子!”傅明禮笑著將她摟入懷中,拍著女兒軟軟的身子,心里滿足異常。
一屋子的人都高興的笑著,
傅云杉乖順的將頭埋在家人看不到的地方,任淚肆流,小小的拳頭攥著棉布靛青被子,暗暗發誓:父母家人傾家蕩產也不放棄的溫暖,她必牢牢護住,誰若敢犯,她定化為羅剎,誅神滅佛!
得知楚氏早產生了個妹妹,今日便是三日洗禮,她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小妹妹,剛興奮的想下床,突然想到自己還在生病,剛出生的孩子抵抗力弱,萬一過了病氣給她就不好了!
“算了,等我病好了再去看小妹吧,反正她也不會跑掉。”
眾人見她吭哧半天又不去了,不覺好笑。
因為做三日洗禮,傅家幾房人倒是都到齊了,雖有些懶散,但該有的禮節都不敢少。
楚氏娘家人在近午時才到,來的是楚氏的娘玉氏和兩個嫂子,傅剪秋急匆匆的去灶屋燒水,被傅琥珀趕了出來,說分家了灶屋不給他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