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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娘也坐到一邊摸摸她有點發熱的臉頰:“娘子可是飲多了酒?還是用點醒酒湯吧。”
說著,讓素秋出去吩咐一聲,再讓其他人都到外面候著。
“娘子臨去前,讓奴多留意白露軒的動靜。”
“如何了?”月芙揉揉發脹的額角,在榻上慢慢倚到隱囊上,闔著眼問。
“奴自己先去看了一回,是借著娘子的名義,給那邊送了點當歸湯去,請二娘好好養著。后來又讓素秋去看了一回,沒進去,只悄悄在外面聽聽動靜。奴去的時候,二娘的確還在床上躺著,看來沒什么力氣。可素秋去的時候,卻聽見二娘正同兩個年紀小一些的侍女玩鬧呢,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病了的樣子。”
月芙聽著,慢慢睜開眼,嘆了一口氣。看來,之前的猜測應當不錯。
在她的夢境里,直到月蓉和趙恒的婚事定下后,她才偶然從月蓉說漏嘴的一句話里聽出端倪,得知她其實早已知道,父親和繼母要將她送進定遠侯府的打算。
只是,那時候,為時已晚,她已入苦海,再不得脫身。
再后來,趙恒遵守當年圣人許下的婚約,娶了月蓉。成婚前,月蓉曾幾次試圖說服趙恒,不要同太子和咸宜公主起爭執,還希望他從此能留在長安,當個富貴閑散的宗王。
他們兩個,完全是不一樣的人。
加之先前因月芙和崔家的事,趙恒已對沈家人失去信任,種種矛盾積聚,終于到成婚的當日,一下爆發。
他負氣而去,似乎直到忽然病逝,都再沒回來過。
而月蓉留在長安,也并沒有過上她期望的安逸富貴、高高在上的日子。因為太子和咸宜公主與趙恒之間的矛盾,加沈家的過去,長安的貴族依舊不接納她。
他們彼此之間,除了有名無實的“夫妻”二字,再無交集,連面也見不到,卻著實互相牽累了整整兩年。月蓉甚至也恨了他兩年,屢次想和離,又怕和離后,在長安再沒有貴族郎君愿娶她為正妻,才作罷。
如此結局,月芙感到一陣唏噓。
對妹妹的知情不告,她談不上多少恨意。比起父親和繼母的所作所為,月蓉做的,便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一向知道月蓉有自己的小心思,遇事不論大小,總會下意識趨利避害,選擇對自己最好的那一條路。
月芙曾經羨慕過妹妹的這一點,后來心智漸趨成熟后,還因此為妹妹感到欣慰,知道妹妹將來定不會因太過天真單純而吃虧。
不過,沒想到,有一天,這樣的心思,會用到親姊姊的身上。
譬如今日,月蓉反常地裝病,躲避平日最喜歡的宴飲,一定也是因為多少察覺到父母的打算,想置身事外。
沒有強烈的恨意,強烈的失望卻是有的。甚至將她心里原本的愧疚,也一下沖淡了許多。
……
入夜后,趙恒趕在宵禁之前回到府中。
過不久,他要親自去迎接蘇仁方歸京,因此,他趁著宴席后的時間,親自到蘇仁方在京中的舊宅看一看,請工匠們將年久失修的地方重新修葺一番。
直到進屋更衣,用過飯后,才開始仔細思考崔賀樟的事,到底要如何處置。
那只白玉鑲金手釧還藏在衣襟里緊靠著胸口的地方,他伸手取出來,握在手心里。
胸口的溫度早就玉捂熱,半點沒有金玉的冰涼。
暖黃的燭光照在白玉上,光澤柔潤,他低頭看著手心,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拉扯他的心口。
那些零碎的,令他面紅耳赤的畫面,也再度不受控制地從眼前飄過。
到這時,他已沒法再欺騙自己,是崔賀樟那混賬的香的藥效還未過去。
分明是他腦中多了綺念,不該有的綺念。
他猛地收緊手,用力握住手釧,可又怕一不小心捏碎了,不過片刻,又松開,慌忙丟就一旁的置物盒中。
咚的一聲,像砸在心上。
他干脆站起來,雙手背后,在屋里慢慢地走,平靜下來后,才理清思緒。
沈月芙只求他在民間流傳崔賀樟的謠言時,推波助瀾。
這是舉手之勞,但,不能確保萬無一失。
誠然他對沈月芙今日的行徑心存疑慮,但崔賀樟的事,也的確刻不容緩,況且,他也是親口答應了要幫她解決的。
要徹底打消崔賀樟“替父續弦”的念頭,唯一的途徑,便是要在朝廷中施壓。
只是,這樣一來,勢必會將東宮也牽扯進來。
他一向很少干涉這些事,尤其關系到東宮的時候,更會主動避嫌。
今日,卻有些難辦了。
沉吟許久后,他重新坐回書案邊,提筆給負責糾察百官之罪惡的御史中丞邱思鄺寫了一封信,將今日定遠侯府之事盡告之。
邱思鄺進士出身,數十年前,曾與蘇仁方同在蘭州為官,一個管政務,一個理軍事。他為人耿直,不畏強權,深受圣人信賴,當了多年的御史大夫。近幾年,他年事已高,才退到御史中丞的職位上。
一旦知曉今日之事,他一定會參崔賀樟一本。
趙恒寫完后,沒有立刻讓人送出去,而是又鋪了張紙,仔仔細細謄抄了一份一模一樣的,這才將兩封信裝好,交給楊松送出去。
一封自然是送到邱思鄺的府上。
至于另一封,則送往東宮,交到太子手上。
作者有話說:
用了批量發紅包工具,但是失敗了,好像有三十個沒發出去,但我看不出是誰沒收到,要是昨天留言了但沒收到紅包的,今天記得吱一聲呀!或者在昨天分留言下面直接回復也行,我補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