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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蓉露出狡黠的笑,依在母親的身邊撒嬌:“阿娘,我方才的確是太困了,外頭熱,又把我給熱醒了,我現(xiàn)在腦袋還發(fā)暈呢!”
秦夫人轉頭看著女兒紅撲撲的臉蛋,心里一陣憐愛,忍不住點點她的眉心,道:“你這一招,也就只能騙一騙阿娘了,法師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一早就看穿了你的意圖,只是法師為人心胸寬廣,不多計較罷了。”
親生的女兒,為娘的自然了解,看著嬌憨天真,卻時不時會耍些小心思。
月蓉不以為然地笑笑:“那又何妨?只要達到目的,不就好了?”
秦夫人笑著搖搖頭,也不多說她。
正是午后日頭最足的時候,兩人一同往廂房的方向去,預備在寺中歇一歇,待涼快些,再回府。
才走到樹蔭下,卻迎面遇見了正疾步離開的杜燕則。
“二郎?”秦夫人嚇了一跳,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了人,“你怎會在這里?可是與你母親一同來的?”
說著,往他身后看了看,卻沒看到人。
杜燕則原本正皺眉沉思,忽而看見秦夫人,露出個有些勉強的笑:“家母今日不曾來,是我一人前來。”
秦夫人心中一動,走到近前,問:“二郎可見到月芙了?”
杜燕則的面色變了變,點頭:“是,方才在廂房附近見到了月芙。”
“那,你與月芙要和離的事——”
秦夫人對杜燕則依然抱有希望,最少,也盼他能念幾分舊情,幫沈士槐度過今年的官員考績。
她正斟酌著要如何開口,卻聽他冷道:“和離書,我過幾日,會使人送去官府。今日衙門中還有些事務,我不便久留,望岳母勿怪。”
說罷,沉著臉匆匆離去。
秦夫人自覺被落了面子,面色也不大好看。這個女婿,過去對她素來尊敬,哪怕如今正同大娘鬧著和離,她一時也沒料到會遭冷遇。
難道,方才同大娘見面時,有了爭執(zhí)?
回想起杜燕則隱約有些異樣泛紅的右臉頰,秦夫人心中頓時有了猜測,立刻帶著女兒繼續(xù)朝廂房的方向行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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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解釋
趙恒的眼里有明顯的不悅。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嚴厲地盯著月芙,好像想從她的表情中分辨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良久,他才沉聲道:“此事,雖你是被辜負的那一個,但國有國法,徇私之事,我不會容忍。”
月芙頓時聽懂了,他說的是后來她那句以后要依靠八王的話,果然都被聽見了。
她的臉龐因羞愧而微微泛紅。
那話的確不該說的,一門還未有眉目的婚事,她卻已起了從中牟利的心思,若是因此教楚王對沈家起了誤會,影響妹妹的婚事,就是她的罪過了。
“殿下恕罪,我一時氣憤,才會口不擇言。殿下龍章鳳姿,出身高貴,非我等尋常之輩可以攀附。方才的話,是我一人胡言亂語,家慈與家嚴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小妹亦天真爛漫,不懂這些,望殿下明鑒,莫因我的罪過,誤會了我的家人。”
她忍著心底的慌亂,鎮(zhèn)定心神,將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輕言細語地求他別牽連她的家人。
濃蔭下的片片光斑落在她白里透紅的臉頰上,因微風而浮動不定,好似一片金色的流星都落了上去。
她努力睜著眼,試圖與他對視,力證自己的誠實,可那一雙才剛落過淚的眼,依然暈著濕潤的紅,并沒有太大的說服力。
不過,今日入寺廟禮佛,她有意避開了太過鮮艷華麗的衣飾,只穿了件未繡紋樣的素凈襦裙,頸與腕都未著飾物,連挽發(fā)也只用了一對木釵,整個人看起來清麗如一枝搖曳的白芙蓉。
趙恒沉默地看著她,也不知信不信她的話,一雙黑漆漆的眼在閃爍不定的金色陽光里顯得不太真切。
月芙想了想,又道:“不知殿下是否還記得,數(shù)日前,殿下自朱雀大街入太極宮時,因車馬行人壅塞,路有田舍郎的耕牛驚了我的車馬。殿下雖身份高貴,卻不辭辛勞,親自下馬詢問,囑我勿要責怪那田舍郎。殿下有如此胸懷,實在令人欽佩,想來,今日也定能明察秋毫。”
她有意說到那天的事,言語間似乎只是在夸贊他,可實際上,卻是想提醒他,那一次,早在他下馬親自關心之前,她就已經寬恕了那名田舍郎。
她想證明,自己是一個心懷善意的人,絕沒有別的心思。
趙恒的目光閃了閃,也許真的想起了那天的事,半晌,道:“事關朝廷的人事公務,輕則是徇私,重則有結黨之嫌,娘子往后需切忌,不可妄言。”
他的面色依然是冷淡而嚴肅的,語氣卻比方才放緩了許多,應當是相信了,她只是一時沖動,才胡言亂語。
月芙悄悄地舒了一口氣,連忙低下頭,柔聲道:“殿下寬仁,妾定謹記殿下的金玉之言,再不妄言。”
趙恒淡淡地“唔”一聲,算是將此事揭過,卻并沒有走,而是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低眉順目的月芙,慢慢道:“咸宜公主,她的確做錯了。”
他本想替阿姊說一聲對不住,可這樣的事,并非一句話能消解,他也不是阿姊,沒資格代她道歉,只能用一句話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但他不知道,這一句話,于月芙而言,分量太重。
事發(fā)至今,杜燕則、趙夫人、咸宜公主,甚至是她的家人,他們都知道,這件事錯不在她,可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一邊,說過一句這樣的話。
反而是他,并不熟識的楚王,咸宜公主的親弟弟,告訴她,錯的人是咸宜公主。
月芙的心情復雜無比,喉間好像被什么堵住了,連聲音也發(fā)顫。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