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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示意仆從上前將人扶起來。
這時,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楚王來了”。
月芙一怔,不由循聲望去。
只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自覺地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大約半丈寬的道。
有幾名郎君正往這邊走來。
為首的那個大約弱冠年紀,穿著一身暗紫色圓領袍衫,腰束革帶,上系佩刀,一張英俊的臉上沒什么表情,肌膚呈現出均勻的古銅色,五官線條清雋而深刻,整個人顯得冷硬而肅穆。
月芙站在原地,不知不覺就將這個人和腦海里那個少年的模糊影子慢慢對上了。
他應當就是趙恒了。
作者有話說:
和離書用了《宋初留盈放妻書》和《趙宗敏謹立休放妻書》。感謝在2021-08-22 23:31:38~2021-08-25 22:31: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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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殿下
趙恒的氣質,和月芙見過的長安城里其他的王公貴族都不一樣。
長安是富貴的,安逸的,又充滿王氣的都城。那些生于斯,長于斯的貴族們,骨子里都透著一種被玉饌珍饈、金銀財帛滋養出來的既世俗,又潤澤的富貴之氣。
趙恒的身上,則帶著一種少見的質樸和鋒利,才弱冠年紀,站在人群里,卻讓人聯想到廣袤西北的密林、山巒和風沙。
這樣與眾不同的氣質,讓他周圍的一切都成了不起眼的陪襯,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他的身上。
月芙也同眾人一樣望著他。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四目相對,月芙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心口猛然跳動了一下,一陣下意識的緊張后,整個人就莫名放松下來,好像遇到了極其信任的人一般,充滿安全感。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先喚了一聲“殿下”。
待喊出了口,她又猛然清醒,一面覺得不妥,一面困惑于自己的反應。
好在,趙恒本就是朝她這邊過來的,沒人察覺到她的異樣。
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下站定,沖她道:“這位娘子,今日是因我與諸位將士要入太極宮,方才引得道路不暢,并非這位老翁有意沖撞,若損了娘子的財物,我會一力補償。”
原來是怕她責怪那田舍郎。
月芙回頭看了看,發現自己的車上,有兩只箱籠在方才的顛簸中,落到了地上,上好的木料,被地上的碎石磨出了幾道劃痕。
她正要回答,方才被攙起的田舍郎便先顫巍巍地替她解釋:“殿下好心,方才貴人娘子已經恕了老翁的罪……”
趙恒看那田舍郎一眼,又將目光落到月芙身上,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隨即點頭:“蒙殿下關心,本是一場意外,我并無追究的意思,至于財物,也不過磕了一下箱籠,不是什么大事,無需補償。”
幾名健仆已經走過去,合力將那兩只箱籠抬往車上,田舍郎擦著汗也要上前幫忙,卻被他們謝絕了。
眼看方才的混亂已經漸漸恢復秩序,趙恒也不欲久留,沖月芙點點頭,道了聲“叨擾了”,便轉身離去,重新上馬,隨著那一隊將領們繼續朝皇城方向行去。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似乎擔心因此再驚擾更多百姓。
路邊人群未散,月芙沒急著上車,而是站在原地,靜靜望著街道中央,那道騎著高頭大馬的身影漸行漸遠。
等上了車,素秋感嘆道:“楚王殿下可真是不一樣,頭一次見到哪位貴人,會因為一個田舍郎的牛親自下馬來問的。倒比金吾衛的人還稱職了。”
月芙笑笑,沒有說話,心里依然覺得怪異。
明明她和趙恒并不熟識,拋開少年時代那遠遠見過的一兩次,兩人幾乎算是完全陌生的,她卻有種莫名的熟悉,甚至是信賴的感覺。
也不知是不是這兩日心里裝著事,令腦袋也犯糊涂了。
桂娘年紀大,想的顯然更多,見她不說話,只時不時輕輕皺眉,不由柔聲道:“娘子別太擔心,郎主是娘子嫡親的父親,總是一心替子女著想的。”
這是以為她在擔心,一會兒回家后,該如何面對父母親人。
大魏的律法雖寬容,夫妻和離也并不罕見,可婦人主動要走的,仍是極少數。
前兩日,月芙的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刻意讓自己不去想別的,如今快要到家門口了,不得不面對現實。
“什么嫡親不嫡親的,都是一家人,不該見外。”月芙看了桂娘一眼。
桂娘心里有數,便不再說了。
月芙的生母楊氏是沈士槐的原配夫人,當年難產,傷了元氣,月芙還沒滿周歲,她便去了。
如今的鄭國夫人秦氏是沈士槐的繼室,出身官宦之家,入府后,又給月芙添了一雙弟妹。
雖是一家子,秦夫人也并非刻薄之人,只是,月芙幼年時在祖母身邊,一直到七八歲上,祖母也去了,才放到秦夫人身邊養著,到底隔了一層。
離了朱雀大街,道路便通暢起來,沒多久,便進了崇仁坊,抵達鄭國公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