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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象還是晏總?
有這想法的并不止她一個,站在她身旁的沈寄月不動聲色地捅了捅她的手肘,用聊八卦的氣息朝她小聲道:“你們總監不是和我們晏總八字不合嗎?我怎么看他倆這么不對勁呢?”
話音剛落,正和晏行川聊到一處制帽店的陸知序忽然停了停腳步,進店里買了一頂寬邊遮陽帽。
買來的那頂遮陽帽寬寬大大,帽檐處還垂著一只不倫不類的蝴蝶結,除了能擋太陽之外,簡直不具備任何審美價值,晏行川盯著那頂帽子皺了皺眉頭,嫌棄道:“丑死了。”
一面說,他一面又拿起了旁邊的一頂素色沙灘帽,扣在陸知序腦袋上:“要不選這個吧。”
而她才買來的那頂帽子被他看了又看,最終好不嫌棄地扔了回去。
陸知序一哽,斜了一眼自己頭上也沒好到哪兒去的沙灘帽,不禁懷疑這人是不是從青春期起就有質疑別人審美的怪癖。
她低頭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不是吧,陸總監這都不發火?”身后的沈寄月瞪圓了眼睛,貼著江眠的耳朵嚷嚷:“他倆有奪妻之恨這種話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江眠:“……”她也不知道。
逛過了半條古城區老街后,緋紅的晚霞漸次出現在了江邊,陸知序思及溪州老街夜晚的照明情況,干脆結束了行程。
一行人沿著晚霞出了老街,臨到街口時,不知從哪兒鉆出來一只圓滾滾的橘貓,圍在陸知序腳邊不肯走。
那貓滿臉都寫著“老子餓了”,扒拉起陸知序的褲腿來直如撒潑打滾。
陸知序盯著那貓看了一會兒,一時哭笑不得,一旁的晏行川看了一眼她窘迫的模樣,忽然笑了:“那邊拐角有賣鹽酥小黃魚的,不如你再給它們買兩包,權當破財免災了。”
這句話一出口,陸知序還沒反應過來,晏行川就先愣住了,電光火石之間之間,陸知序眉間一跳,脫口道:“你……”
話未說完,耳邊就忽然響起了一聲汽車鳴笛。
晏行川的司機將車停在老街路口,下車沖他們招呼了兩聲。
陸知序幾乎涌到了舌尖的懷疑在這一聲喇叭聲里反復沉淀,最終才被艱難地咽了回去。
她心有疑焉的坐上車,將晏行川從頭盯到了尾。
及至回到酒店,放水洗澡時,陸知序還在想,晏行川那句“再買兩包鹽酥小黃魚”里頭的“再”字是個什么意思。
她一面出神,一面掬起一捧水拂在自己臉上。
陸知序心緒不寧,掬起水時,她的手無意中在浴缸上撞了一下,指尖猝不及防地擦過了自己的膝蓋。
下一瞬,她就愣住了——指尖拂過膝蓋的瞬間,她忽然碰到了一點細微的不平。
隔著清淺的水波,陸知序垂目看向自己垂在浴缸中的雙膝,右腿膝蓋往下一點,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疤。
她心口重重一跳,仿佛在一瞬間同時見證了天崩地裂和海嘯漫卷,無數山石洪水紛涌而起,將她二十七年來所有的理智都淹了個片甲不留。
一片混沌之間,陸知序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身上從來沒有過這個疤。
陸知序打小就好靜,長大后更是遠離一切會讓她心跳加速的場所,她沒玩過高空項目、沒蹦過迪、沒飆過車、這輩子甚至都沒有受過什么傷,更不用說留疤。
只除了一次。
只除了晏行川跑三千米,那個沒事找事的小混混故意將她撞倒在操場上,擦破了膝蓋的那次。
她的指尖再度摩挲過那枚小小的疤,皮肉上傳來的非光滑觸感像一枚來自十年前的鑰匙,驟然打開了往事塵封的大門。
不是平行時空,不是鏡中之夢,更不是她胡思亂想的一場鏡花水月,曾經發生的一切全都是真實的過去,在她的膝蓋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過往的一切在這一刻仿佛都被串聯了起來——偷偷跟她去醫院的晏行川、故意替她開了四個小時車的晏行川、邀請她去逛老街的晏行川、還有不小心說漏嘴,讓她再買兩包鹽酥小黃魚的晏行川——
那一切反常的盡頭,是十年來從未改變過的靈魂。
輕微起伏的水聲緩緩響起,陸知序閉上眼睛,將自己沉進水里,想:原來一直都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掉馬時刻終于到來,恭喜晏總追妻進度+1。
第26章
“所有的晏行川都是同一個人”——這樣的猜測太過驚心動魄,險些叫陸知序以為自己又陷進了另一個夢里。
她全身浸在水中,思緒卻好像飛離了肉身之外,在十年光影中浮浮沉沉,無處可歸。
許久,她才在連續的敲門聲中被強行拉回了神智。
“老大。”隔著一道浴室的磨砂玻璃門,江眠的聲音仿佛近在耳畔:“你在里面嗎?”
溪州酒店的浴缸沒有恒溫系統,陸知序神游的時間太長,長到她浸在水中的肌膚都泛起了輕微的涼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問:“怎么了?”
門外傳來江眠輕輕的答復:“晏總剛發了郵件,說今晚九點在二樓大廳開會。”
“晏總”這個稱呼甫一落下,陸知序停在膝上的指尖就輕輕顫了一下,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輕輕說:“我知道了。”
聲音既沉又悶,好似剛從一場叫人筋疲力盡的大夢里醒來。
*
晚上九點整,陸知序換好衣服,徑自去了酒店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