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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的們這就告退,侯爺有事只管派人來交小人?!?
陳四見他們都走了,臉色由蒼白變成灰白,身子忍不住微微發顫。他原本只是想狠狠敲一筆,可誰能想到進寶竟然會認識這種大人物,恍惚之間他已經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蘇不遲看著那一團癱軟在地的爛肉,道:“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我并非不講道理之人,這筆銀子我替他還了?!?
自聽到武安侯府起就一直處于游魂狀態的招財,聞言立即回過神來,道:“萬萬不可!之前侯爺對我們家已經是格外照顧,我怎能還讓您來幫我還這個錢?我有手有腳,只要肯干很快就能還是,還請侯爺收回成命。”
他言辭懇切,是真心不愿意再勞煩他了。
蘇不遲示意他稍安勿躁,李緩拿出了十五兩銀子交給陳四,笑道:“你可要收好了?!?
陳四原本以為自己的小命都會交待在這里,現在不但沒事還得了一大筆好處,滿臉的肥肉夾在一起,興高采烈的道:“多謝侯爺!多謝侯爺!”
“好了,你快走吧。”
“是是是!”陳四忙把銀子收好,逃似的跑了出去,臨出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
那模樣太過滑稽,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李緩的臉色也掛著笑容,但不是嘲笑,而是冷笑。他看了身后的人一眼,那人立即會意,悄悄的跟了上去。
蘇不遲沒有去管他們,轉而看向招財,“我在京城附近與人合開了一家作坊,眼下正缺人手,不知你可愿意過去?”
如果他愿意去那就再好不過,如果他不愿意,鬧了今日之事后,他們母子有武安侯府撐腰的消息便會傳出去,今后也沒有人膽敢再欺負他們,這也是為什么方才李緩不讓她澄清的理由。
招財深深的行了一禮,“侯爺大恩,我們陳家沒齒難忘?!?
“你誤會了,我不是武安侯,我姓蘇?!?
招財驚訝的看著她,“可剛才......”
蘇不遲笑道:“他確實是侯府的人,但我不是侯爺。你不必害怕,等到了京城自然就明白了?!?
招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蘇不遲與他商定好半月后派人去城門口接他們母子,這半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先將這里的事情都收拾一下。
回到侯府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凌虛塔倒塌的消息幾乎是瞬間便傳遍了整個京城,她剛進城門便聽到有人在議論此事。
蘇不遲把招財要來的消息告訴香濃,讓香濃先去作坊那邊安排一下,之后她便一直都待在房間里看書。說是看書,其實統共也沒看進去幾頁。她腦子里一直在惦記今天發生的事情,心怎么也靜不下來。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俞洵忽然過來了。她面無表情,舉止從容不迫與尋常無異,不過從眼神里還是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蘇不遲讓蕊黃添了一副碗筷,問:“可是情況不容樂觀?”
“皇上訓斥了太子一頓,責令他閉門思過,手下的政務也由端王暫代?!?
她吸了口涼氣,這哪是什么不容樂觀?這簡直是把刀都懸在脖子上了。工部前去調查的人還沒有回來,皇上便迫不及待的卸了太子手中的實權,看來確實動了廢黜的想法。
俞洵見她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一樣,反而笑著安慰她,“太子殿下這些年一直勤勉政務,從未出過什么差錯。朝中支持他的大臣也不在少數,皇上就算想易儲也不知那么容易,你不用太擔心了?!?
蘇不遲點了點頭,“那你們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已暗中派人去了凌虛塔,希望能趕在工部的人之前回來?!?
短短一句話就讓她感受到了底下的暗潮洶涌,“工部里有端王的人?”
“嗯,只是現在還不能確定是誰?!?
難怪端王會從凌虛塔下手,原來是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一頓飯兩個人都食難下咽,蘇不遲只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俞洵吃的也不多,用茶水漱過口后便道:“過幾日便是遴選,可要我先去院士那里說一句?”
“這事先不急,我相信不晚。若有需要,我再去找你?!?
“也好,今晚我還要出去,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會再來陪你用膳。”這時他在剿匪期間養成了習慣,無論多忙都會陪蘇不遲一塊用晚膳。
“你萬事小心。”
“我知道。”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走入了黑暗當中。
建造凌虛塔的時候,太子曾召見了兩位當世的名工巧匠詢問了土質松軟的問題。按照那兩個人提出的辦法,塔在百年之內都不會有倒塌的危險。工部的人一時間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案子只能暫時僵持著。
三月初七,鴻都學宮的遴選終于開始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武安侯府的西側門駛出,來到了學宮前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里。
此時的鴻都學宮外面已經擠滿了人,全都是來參加遴選的。學宮的門楣上掛了一塊大匾,上面筆走龍蛇的四個大字據說是開國先祖皇帝所寫,十分的貴重。
蘇不遲放下車簾,回頭看向蘇不晚,笑問:“心里可緊張?”
“是有一些,不過不打緊?!?
她將早就準備好的書匣遞過去,“時間不早了,快進去吧,我會在這里等你。”
蘇不晚笑了起來,帶著少年郎獨有的稚嫩和張揚,“姐姐放心,你就在此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我相信你?!?
遴選一般要兩個時辰,蘇不遲特意帶了本書來打發時間。不過蕊黃卻有些坐不住,才過了半個時辰她便道:“姑娘,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先去找個茶樓休息一會吧。”
“今日來送考的人很多,茶樓應該也擠滿了人。如今不太平,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了。”
香濃也附和道:“姑娘說的是,還是這里清靜一些?!?
蘇不遲見她像是坐在了一根針上,失笑道:“你要實在坐不住就去買些點心來吃。”
“是,奴婢這就去!”蕊黃一溜煙的跑了,可見是憋得狠了。
蘇不遲笑了笑,繼續看書。
然而就在這時,香濃忽然道:“姑娘,您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