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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劍和破天劍對上一擊后被壓得再也不能動彈,月白眼怔然望著陳知淵那湊得越來越近的臉上,帶著和月光一樣的清泠笑意,直到那略帶冰涼的唇掃過自己的側臉,像是風一般,吹起他心中的萬千雪花。激得月白再也忘記了掙脫開。直直由陳知淵抱著落在了地上。
孤寂的林里,吹起一陣和緩的風,霎時樹影婆娑,輕輕響響。
陳知淵緊緊抱著月白,深黑的眼眸里比滿天的月夜星空還要璀璨,那雙眼里帶著虔誠和鄭重溫沉道我若不是你師尊,是不是更好一些?
我曾經一遍一遍地委婉暗示你,卻從來都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直到以為你真的對我無意之后便想著,既然注定得不到,不如干脆將你鎖在身邊算了。
可你卻又傻傻地交付給我無限的信任。我能說服你的父皇,你的兄長,能說服所有人,卻唯獨說服不了被你信任的自己。
有時候只覺得是命,既然永遠得不到,就得不到好了。哪怕當你離開的時候,我也只會靜靜的望著你。在自己不被允許的情況下,不再靠近你分毫。
是你自己跑來主動抱住我的。月白,莫要跟我說,你只是一時關心,一時心軟,一時沖動。我發現心里有你之后,只覺絕望又悲戚。因為我曾經為了自己,并未顧忌你的感受。我為我曾經的自以為是和魯莽向你道歉。
直到那日你帶著哭腔義無反顧地要抱著我,我才發現,其實我真的不是一廂情愿。
所以,以后的日子里,你給我個機會可以嗎?
歲月那么長,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陳知淵最后的話,是從知道月白想要離開自己后,去沉午山前后的心路歷程。哎,放棄又燃起希望。
第69章 護著
周圍安靜得只聽得見風聲幽幽蕩在林里的聲音。
月白覺得這是陳知淵一次性和他說過的最多的話。
人就是這么奇怪,無意聽到的時候忐忑又彷徨,自己胡思亂想了那么久也只是越來越膽怯,可偏偏陳知淵這么直白地說出來的時候,反倒沒那么窘迫難堪了。像是一把錘決然落下,清脆地拍了板,定了音,隱隱甚至還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可松的是什么氣呢?月白慢條斯理地眨了眨眼,望著陳知淵那沉靜期望的眼神,驚覺自己其實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抵觸。像是不知不覺滲入的煙,如絲如縷,絲絲入扣,早就有如溫水煮青蛙般,讓自己麻痹了。
你還要想多久?陳知淵的手還鉗在他的腰間,挺拔的鼻子抵著他,像是一個沒有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孩子,認真又執著。
只看得月白噗嗤一笑,剛露出笑容就看到陳知淵臉色一挎,心里馬上就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是想笑,忙自個兒貼近,抱緊了他。將頭落在他肩膀上,抖著聲音,軟軟道:師尊,徒兒真的還沒想好。
到底有什么好想的。陳子淵在他笑的時候瞬間就黑了臉,還以為被嘲笑了,剛想發作就被月白手疾眼快地自己投懷送抱了。那一股氣像是氣勢洶洶的風雪落入了一鍋熱水里,還沒沁起涼意就沒了蹤影。可面子卻是放不下來,聽到月白終于說話了,皺著眉不耐煩道。
大概是想一想,日后該怎么面對您吧。月白思忖道。徒兒從來沒有哄過你,想要守著您護著您,皆是出于真心,只是徒兒真的沒有不知道這份真心到底是來自于什么,日日叫您師尊,我從來沒想過用其他的身份站在您身旁。
因為沒想過,所以不確定。月白小心翼翼地望著陳知淵,還是實話道:害怕您給徒兒的,徒兒要不起。
有什么要不起的,左右是本尊自愿的。再是如何本尊也不會怪你。陳知淵垂下了眼睛,獨自收拾著心里的失落,語氣淡淡道。
那怎么能行?你是我努力地想要傾盡全力去護著的人,我怎么能允許自己傷害你。月白說得順遂又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天真的純粹有多讓人動容。
陳知淵原本滅寂的眼睛又抬起,深深望著他,似要想要把他看穿。終是撫上他的臉,有些無奈道:聽起來你像是拒絕了我,可又沒完全拒絕。
要聽實話嗎?月白眼皮輕顫,糾結得那卷翹的睫毛都連帶著抖了抖,邊輕輕問他道。
他不愿意騙陳知淵,他的所有東西只要陳知淵要,都可以毫不猶豫地雙手捧給他,除了愛情。連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的東西,又何談給起?
何況,那日入陳知淵的記憶后,陳知淵說自己沒有心的時候實在是太過讓他驚訝。他不確定陳知淵愛上了的,是否是真正的自己。還是那個在自己記憶里汲汲以求的什么。
月白覺得自己現在像是一條沒有著落的繩子,兩頭都孤孤單單,既不確定愛,又不確定被愛。哪怕對陳知淵心軟得一塌糊涂,也不敢輕易說出什么海誓山盟,省得日后一個尷尬,到時候婉轉成讎。
不想。陳知淵很會審時度勢,邊說著邊戀戀不舍地放過了他,深吸了口氣,仰望著天空道:你沒有想清楚之前,任何的實話都帶著自以為是的愚蠢。
去找浸月筍吧,即便不想贏,替杜衍找出來,也算是幫了他個忙。
月白覺得自己被毫不留情地鄙視了。可望著陳知淵苦大仇深的樣子,還是乖巧的閉了嘴,灰溜溜地走了。
月白沒費什么力氣就找到了杜衍,月光皎潔,杜衍知道自己要待到天亮,早就從自己戒指里拿出了套桌椅,一一擺上靈果肉脯,對著月亮自斟自酌著。
喝的是上好的靈果酒,勁兒不大,勝在爽口清香。月白尋著味兒找來,坐在了杜衍身旁,看著桌面上吃喝了一半的盤子,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破壞了杜衍的雅興,只能寒暄道。你不去找浸月筍嗎?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師尊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也是說著玩的,想必并不會太過于苛責我們。杜衍殷勤給他倒一杯靈果酒,臉上尷尬一閃而過,卻還不忘關心他道:我也不過是偶爾喝一下,你莫要被師尊知道了。
月白瞪他一眼,沒理他。抬手輕嘗了一口,才悠悠嘆了口氣。你又是何時知道的?
什么時候知道的卻是忘記了。杜衍知道他在說什么,對他笑笑,溫和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的時候看得多了,倒是比你們還要先頓悟過來。
你也無須著急,更莫要覺得虧欠了師尊。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那么多次真心實意的守望相助,即便你的腦子真的轉不過來,你也確實實打實地救了他,安心受他對你的好不磕磣,萬別將他對你的心意當成了累贅。
次次都是他將命懸一線的我救出來,倒不知道我救他從何說起?月白對杜衍的評論不置可否,倒是摸了摸鼻子,反問起他來了。
雖然按道理我不該知道,杜衍聽到月白問這個,下意識皺了皺眉,怔了一瞬還是決定跟月白道:可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從你救了我起,我便偶爾會察覺,有些事情并不是像現在的這個樣子。
說來不怕你笑話,曾經望著楚寧的時候,總會偶爾冷不丁地覺得自己該是喜歡他的,可細想想又覺得莫名其妙。可這種感覺太過于清晰強烈,讓我意識到,從當年你在千元秘境送了我一塊兒醒神木開始,似乎就有了不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