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他想展現一下與本尊親密無間的關系。陳知淵似是已經認命了,只攤著手心,麻木著臉道。
月白,你雖形態與各位兄弟姐妹們有所差異,可你仍舊是我兒,這件事不會有錯。更無需如此在意自己不是一只狐貍,萬物皆有靈不是嗎?越陳風彎下了腰,伸出了手,觸了觸他鼻尖,清雅出塵的臉上罕見地帶著一抹笑意。
月白這才不情不愿地抱著陳知淵的拇指晃了晃,陳知淵便依著之前約好的那樣,一拂袖子,將他變了回來。
月白沒想到自己爹是這副模樣,細細打量了一番,微微動了動肩膀,還是不太好意思般地輕叫了一聲:父皇。
我兒頑劣,日日受仙尊照拂,叨擾了。越陳風拍了拍他的頭,卻是對著陳知淵沉謹道。
月白知道這是在說客套話,剛想辯駁下,自己并非頑劣。卻沒想到陳知淵卻是眉頭不皺,斂了斂袖子,慢條斯理道。再是頑劣,由本尊容著,也不能叫頑劣。
月白:話雖然這么說,但是自己怎么就高興不起來呢?
月白覺得陳知淵這么說話不對,這么說雖然能顯得陳知淵大度又寬容,可總不能以犧牲自己的形象來為他增色啊?自己可是第一次見爹呢。
想到這里,月白輕扯了扯他袖子,努力給他遞了個眼色,示意陳知淵不要說了,自己咳嗽一聲,仰著臉跟越陳風道:師尊的意思是,孩兒在云靜宗很乖巧,尊師重道,克己復禮,絲毫不讓師尊費心,與頑劣二字從來都沾不上邊。
是嗎?越凌抽了抽嘴角我怎么覺得你師尊不是這個意思?
當然是這個意思了。月白瞪他一眼,輕勾了勾陳知淵的袖子,翹著眼角,笑靨如花地問他。對嗎?師尊。
陳知淵:只要是你說的,都對。
月白這才滿意點點頭,朝著越凌揚揚臉,頗為自得。
越陳風將他們的樣子看在眼里,卻沒有說話,只邀著他們去了竹林深處的屋子里。月白擔心越安,拽著越凌去找那群狐貍們。
屋里一片寂靜,越陳風輕拂衣袖,將一杯靈茶遞與陳知淵,才跟他幽幽道。百年未見仙尊,仙尊的變化倒是讓陳風刮目相看。
活得時間長了,人總會變的。你不也變了嗎?陳知淵輕挑著眉,跟越陳風寒暄道。
他記憶里關于越陳風的事情不多,只依稀記得幾百年前自己來妖界斬盡妖獸的時候,這人還是張狂桀驁,渾身上下都帶著無盡的狠意和戾氣。跟清雅二字不說格格不入,簡直壓根兒都沾不上邊。
歲月蹉跎,總是要學乖的不是嗎?越陳風眼里一絲清光閃過,對著陳知淵淡淡一笑,眼角一揚望著遠方嬉戲著的幾只狐貍,頗為感嘆道。
看來當年之劫,將你的狐族重創不輕。那幾只也是你的孩子嗎?他們不比魂飛魄散好多少。陳知淵尋著他的目光望去,方才就是他們中的一只,直直叼走了越安。龍生龍,鳳生鳳,越陳風修為天賦如此,他的孩子們不會差太多,而今看他們連靈識都幾近沒了,遭受了什么自然不必多說。
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是否是因為曾經的桀驁,才會罹難如此。越陳風端正著身子,仰頭望著門外,并未因陳知淵直言不諱的話有什么不適。狐族在我鼎盛之時一應氣運盡皆被搶,更有甚者,我夫人為保得腹中胎兒灰飛煙滅。哪怕我上窮碧落下黃泉都遍尋不得,少有能抵抗的孩子們,也為了助我一臂之力,散盡了修為。一夕之間,我妻離子散,沉午山內鬼影幢幢,皆是我狐族死去之殤。
可若是沒有如此實力,你那時連渣都不會剩,更遑論救助你的族人。陳知淵輕蔑望他一眼,淡淡道。
是啊。越陳風慎重點點頭。強大并不是錯誤,不能因為引來他人覬覦而自怨自艾。
這些年我在天命一事上糾結,一心占卜,倒也窺得幾分天機。仙尊就沒糾結過您那夠與天比肩的修為實力從哪兒來嗎?
拿天來跟本尊比?陳知淵一手放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問他,
看來您知道。越陳風笑笑,靜靜道。我當年以為是因為我是修為太盛,水滿則溢,才惹得天道不滿。待到在這里之后,才隱隱覺得這冥冥天意,針對的卻原來并不是我。
是本尊又如何?陳知淵輕皺了皺眉,頗有些不耐煩。說點本尊不知道的。
您既然知道,天道針對的是您,那關于您的,我就不必多說了。越陳風不意外陳知淵會知道這些,只垂眸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修仙者眾,與我修為相當的雖然鳳毛麟角,卻也不是沒有,為何天道要殃及我這條池魚呢?
本尊以為,你不是個例。陳知淵淡淡道。鬼王夜無渡斬盡萬千惡鬼,只配給楚寧剖心,日后南海之境唯一的主人杜衍,甘愿為楚寧傾囊相助,倒是不知道,這位妖皇知不知道,日后他那位五皇子,也是為楚寧兩肋插刀的佼佼者。
可想必,承天道直接動手,被強搶氣運的事情,只怕只有我族。
為什么?陳知淵一愣,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輕瞇著眼睛,湊近他危險問道。月白從哪里來?
若是連您都不知道月白從哪里來,我就更不知道了。越陳風直視著他,絲毫不怵。我族被針對的時候,正是月白降生之時。天道手段之狠厲,讓人不能想象,不過就是為了置他于死地。即便我勉力保住了他,也不得不把他送出去,可仔細想想,在他消失之后這些年能夠風平浪靜,怕不是因為他的魂魄不在這方世界?
你想說什么?陳知淵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擰著眉,語氣森然。
我曾經一直在想,月白即便降生在我族,也不過是天賦好點的妖修,難道天道知道他以后有大造化,才會先下手為強?可今日看到了您,我才意識到,當年的滅族之災,最終的目的也不是月白,不過是因為有人想偷梁換柱,來您身邊竊取氣運,而剛好月白只是被換的那個罷了。
但是這也說明,您對月白偏愛又何嘗不是必然呢?所以仙尊還是請先想一想,您對月白的態度,有幾分是因為真心,有幾分不過是連天道都能窺得的命定。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修真之人,在這荒寂的歲月里踽踽獨行,最怕的是錯把將相逢當永遠,任將善意當救贖。汲汲營營費力想要抓住東西,可到頭來,驀然回首,卻發現所求所得,不過黃粱一夢,枉然而已。您身上什么東西最容易被人覬覦,您自己知道,天數茫茫誰都說不清,可到頭來,誰又不是一點深情,三分淺土,半壁斜陽?又何必,執著?
你今日說了那么多,終于說到了重點,不過是勸本尊莫要強求。陳知淵靜靜望著他,眸里一派清明,白皙瘦峻的臉上因為抿著唇微微繃著,有如磐石一般,清冷又堅毅。
只知一二分,便能夠管中窺豹,你很不錯。陳知淵道。只是,也莫要太過想當然了。
真心若真的能受擺布,那這件事,早就沒有然后了。
他會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愛上楚寧,像所有圍繞在他身邊的所有人一樣,為其傾其所有。
陳知淵利落起了身,準備出門,剛踏出去一步,卻又頓住了,轉過身,對他涼涼笑道:本尊剛才才發現,你之所以只能待在這里,是因為救你族人耗了根本對嗎?這就奇怪了,你勸別人莫強求,自己卻連逆天之術都用上了?你們家的人都這么口是心非嗎?
雖然你話說得不中聽,可你狐族之災也確實由本尊而起。為月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辛苦了,不枉你們父子情分一場。陳知淵望著門外,潺潺流水過竹林,簌簌風聲里,竹香散在周圍,安撫著所有生靈。連鬧騰的白狐們都安靜了下來。
這里隔絕是非,倒也是個好地方。陳知淵微微一笑,輕輕道。只是即便你再在這里補充靈氣,他們散去的修為靈識也不會重新回來。
全力以赴罷了,盡人事,但求心安。越陳風嘆了口氣,聽到陳知淵的話,臉色微僵,卻還是好聲好氣地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