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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的到底是誰呢?月白的身世有因有果,并非是突然出現。那又到底是誰想要偷梁換柱,亦或者,鵲巢鳩占。
真正來路不正的,怕是那個無所不用其極的系統,當年從降下天罰開始,就開始了籌謀之路。搶奪別人的氣運,逼著別人奉獻,只為成就一個飛升的楚寧。為了什么?是為了那所謂的,能量嗎?楚寧是一個工具,一個來掠奪攫取這方世界能量的工具。
將那浩瀚的氣運堆疊在他身上,讓那些得天獨厚的修者愛上他,傾其所力幫助他,不過是為了盡可能多地將能量聚集在一人身上,以便供系統來取用。
而上一世楚寧是不是已經險些成功了?那人攜著所能到達的造化氣運飛升上天,是要飛升去哪里,自己都尚且沒有飛升。
看來連飛升都是一個騙局,不過他唯一一個失誤便是惹上了自己,因為自己讓他在即將成功的時候一劍把他的期待隨著這世界一起隕滅,從此功虧一簣,這方世界,重新來的又何止是自己?
所以,這一次,系統才會如此執著地盯上自己嗎?因為察覺到了,自己身上有比這方世界更浩瀚的能量嗎?哪怕被破壞了所有的劇情,也還在自己的身邊蹦跶,不愿離去,以便有可乘之機?
天邊紅云越來越低,那雷聲逐漸成型,似乎馬上就要劈下去。不遠處兒,一只狐妖老遠竄出來,朝著越凌焦急道:五殿下,妖皇來信,沉午山有異動,恐鳳凰出世,請您守住沉午山,莫出差錯。
父皇也察覺到了。越凌轉頭望了眼陳知淵,這才勉強安穩坐著,頷首道。請父皇安心閉關,沉午山,自有我守著。
只怕你守不住。陳知淵突然挑起了眉,這才轉頭看向那抹紅云。
就在陳知淵轉頭的那一刻,紫色雷光乍然消失,紅云仍然還在,卻不再聚集變大,反而被清風吹過,悄悄慢慢地散去。
為什么鳳凰蛋沒動靜了?越凌豁地站起來,凌厲道。
怕是因為,雷劫出來了。我那有涅槃火的徒弟筑基期滿,即將到金丹,沒有本尊在身邊,他不敢渡劫。陳知淵沉思一會兒,才撐著下巴,撥了撥眼尾的黑點,靜靜道。所以收了涅槃火,換個時辰孵。
這種事情還有等等的嗎?越凌張了張嘴,覺得他那徒弟是不是有毛病,誰拿到了天材地寶會在那里等?
你這不是遇到了?陳知淵輕嘲道。放心,若是我那徒弟拿到了尚且好運,你該擔心的是你傾心的那位,說不定直接將其當成提升修為的大補寶貝。
可是你自己將餓狼放進羊群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越凌瞇著眼睛,聽他說完,心里莫名泛出被人玩弄于鼓掌的煩躁感,只能一掌拍在石桌,忍無可忍道:你什么都知道,卻將它們引入沉午山。總不能是為了替我族孵蛋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本尊不想干什么。陳知淵垂著眼,無視他的怒意,淡然道。只是借你們家墳頭,了結下心愿。
也順手幫你個忙。有人生來沒有心,付出再多,也不過枉然。越凌,你該謝本尊,是本尊讓你及時止損。
那還得謝謝您了?禍亂我族圣地,讓人死也不得安寧,簡直荒謬之極。
那又如何?你能拿本尊怎么樣?
越凌深吸口氣,看到陳知淵的樣子怒極反笑,只泠泠坐下,唰地打開折扇,沉默了良久,這才暼他道。我是不能將仙尊如何,只是,有一件事,倒是不知道仙尊知不知道。
什么事?陳知淵沒有看他,只垂首坐著,像是在等著什么。
沉午山內皆為我族之人死后留下的殘魂冷魄,本就虛弱。為保護他們不受傷害,我族在此設下了修為禁制。修為如您這般高的,只怕進不去。
是嗎?陳知淵沒動,只低聲應著,云淡風輕道。不過是區區禁制,本尊進去的時候破了不就得了。
看來您對您的徒弟,也不過如此。越凌冷嘲他道。真以為我族禁制是張紙,一捅就破。
天邊紅云幾近消散,陳知淵垂目輕輕吸口氣,不想多理他。護神玉一瞬之間便能送他到月白身邊,陳知淵現在就是在等。只是若是真的等到了,便是意味著月白在這山里有了危險,
想到這里,陳知淵眼睛一凝,有些不安地撥弄自己的袖子,眼望著天邊。
不會錯的,上一世是楚寧在沉午山內拿走了鳳凰蛋,這一次,自己將涅槃火送給了月白,方才那渡劫之象定然是月白捷足先登,拿到了鳳凰蛋。
那系統會如何反應呢?本能讓楚寧拿到的機緣又被人破壞了,就在這咫尺之間,卻眼睜睜看著它和楚寧失之交臂。尤其是,破壞這一切的人,是讓系統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也是系統根本不能動的不可修正的變數。
系統只能吃這個悶虧。上一次陳知淵已經發現系統越發地虛弱了,楚寧的次次失利,也影響了它。借著這次機會,不知道又能讓系統受創幾何?
這是陳知淵的一次機會,他被系統掣肘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習慣了那漫漫無休止的識海疼痛,永墮在無盡的黑暗里,哪怕和系統負隅頑抗,也不過是被逼著亦步亦趨,麻木地看著自己被一點一點地吸食著血肉。
直到他被人從那黑暗無界的深淵里一把拉起,被人用無盡的熱忱和勇氣撫慰他那受創已久的神魂,被人緊緊抱在懷里,訴說著心疼。
像是紛亂的月影,照亮了沉沉的死水,讓那沉沉死水中有了光,多了映照他笑意的顏色。
只是月亮輕輕一掠就走了,像是一只蝴蝶,輕點在古井蒼波上,卷起了深深古波的波瀾,再無辜地翩然想要離開,留下更加荒寂蕭索的黑暗。
陳知淵并不懼怕黑暗,更不在意那永生無寂的痛苦,他只是貪心,貪心地想要將那個招惹了他卻又試圖逃離的人緊緊鎖在身邊。貪心地只想要讓他心里只有自己一個人。
像是一個荒漠里默默忍耐著干渴的人,嘗過水的甘甜后,腦子里就只剩下了掠奪。
唯一有幸的是,陳知淵覺得自己目前還有良知,該給月白一個聽自己好好說的機會。
或許,這就是一個機會也說不定呢?
五殿下,又一狐貍竄了出來,連著人形都顧不得化,對著越凌張皇道:妖皇有令,請您速進沉午山,恐有變故。
山中只有兩個云靜宗弟子,暫時掀不起什么波浪。為何要這個時候進去?越凌皺著眉,想到自己和陳知淵的賭約,只覺倒霉。
只是下一刻他就不淡定了,只看到一旁的陳知淵的眼前一抹清光閃動,這抹清光讓陳知淵猛地睜開眼睛,森然站起來道:沉午山為什么可以壓制護神玉?
有人牽動了您的護神玉?是誰?越凌臉色一變,只覺被陳知淵望得心里一悸,只能硬著頭皮道。為防大能借護神玉入山,定然是有對付它的禁咒。
只是陳知淵卻沒空聽他解釋,袖子揮動,破天劍旋即被召喚出來,帶著力拔千鈞的氣勢不由分說地朝著沉午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