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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孟七七回過頭去,仰臉望著他,“若是有人來找你,說他有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兒,要許給你——那你要怎么說?”她雖是提著問題,卻是已經將想要聽的答案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上官千殺在她臉上一望,低聲道:“我便道,旁人再好,同我又有什么干系。”
什么叫心!花!怒!放!
孟七七笑得嘴角簡直扯不下來,她有些害羞得轉過臉去,過了一會兒,鎮定些了又來開玩笑,“這句話可太長了些,不符合戰神大人你一貫的作風。不如你用這八個字:心有所屬,恕難從命。你說好不好?”
上官千殺情愿哄她開心,便道:“好。”
孟七七開心壞了,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那天被解簽的騙子老頭弄糟了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什么無根的浮萍,她有戰神大人的呀。
上官千殺其實一早便覺出她不似往日歡快,這才一一答應,默默哄她開心。見她果然開心了,他不禁也翹了翹唇角,轉瞬卻又想:七七又哪里懂得什么叫心有所屬。
過得幾日,上官千殺竟從消失了八年的師父那里收到了一封來信。
信中言稱,他尋訪天下近十年,終于為上官千殺尋得一位良配,可消其戾氣,攜手白頭。
上官千殺想起前幾日孟七七的話,不覺莞爾一笑,再料不到小姑娘竟還有神機妙算的本事。他的回復也簡短,果然便是那八個字:
心有所屬,恕難從命。
☆、第44章 淑妃選女婿這件小事
五月的時候,胡淑妃又與靜王妃帶著眾女孩去了一趟覺悟寺。
孟七七實在是不懂這覺悟寺有什么好來的,簽也求過啦,該庇佑的佛祖自然會庇佑,不該庇佑的難道求上一求,佛祖就會改了主意嗎?但是胡淑妃要帶她來,她也只好乖乖跟來。
好在胡淑妃倒沒要求她一定要聽那大和尚念經,孟七七見無人管她,便自己轉到覺悟寺后山,摘花拈葉,自娛自樂。
到了晌午,估計要用午膳了,雖然是淡的沒滋沒味的齋菜,孟七七還是得回去跟胡淑妃等人一起用呀。就算她吃不了幾口,等下還多半要烤兔子肉果腹,還是得去胡淑妃跟前應個卯。
她走到覺悟寺后墻根,忽然興起,望著那紅瓦白墻,想要試一試自己的輕功學得如何了。當即便照著啞公所傳授的心法運氣呼吸,腳下一蹬,身子輕飄飄往上一竄,竟然當真落在了那墻頭上。
孟七七不禁大為驚喜,一時間想到兩個人要分享這喜悅。一個呢,便是從來對她嚴厲多于鼓勵的啞公,她可還從來沒見啞公對她表示過肯定呢。她總覺得在啞公眼中,自己多半是個資質一般般又不愛吃苦最喜歡偷懶耍滑的小弟子,這回兒告訴啞公自己的進步,說不定能令他心里好受些,不要有“想我高手一世,沒料到最后收了這么一個小徒弟,哎呀呀真是晚節不保”的哀嘆。
另一個呢,自然就是戰神大人啦!她似乎可以跟戰神大人挑戰一下——從更高的地方跳下來,正好落在他懷抱中——這樣“溫馨有愛”的互動。
她心里想得熱熱鬧鬧,踮著腳順著墻頭輕快走著,臉上的笑容透著幾分不自知的甜蜜。
“給本宮搜!”胡淑妃的聲音突然從墻內側傳來。
孟七七愣了一愣,本能的壓低身子,悄悄尋聲過去,趴在墻頭向里望去。
只見一處像是寺里和尚住處的小院落里,胡淑妃站在門邊的葡萄架旁。她身邊跟著兩個心腹大宮女——那兩個大宮女正將一個年輕和尚捆起來。
那年輕和尚身著青色僧袍,手握一串黑色念珠,垂頭跪著,閉著眼睛嘴唇快速囁嚅著,仿佛在念著什么經文。那兩個大宮女來捆他,他既不掙扎也不驚慌,只是低頭念經。
這是什么情況?
孟七七小心翼翼貓著腰,靠一支橫過來的樹枝擋著,繼續看下去。
只見寧嬤嬤兜著一只包袱從屋里走了出來,把包袱在地上攤開,對胡淑妃道:“娘娘,東西都在這里了。”
卻見灰色的包袱皮上,擺了不過三四樣東西,一支上好的狼毫、一塊硯臺、還有一刀裁得整整齊齊的白紙,再有,就是一方枕頭。
那只枕頭很不一般。
孟七七瞇了瞇眼睛,好像她也有這么一只枕頭來著?
五月明媚的陽光下,那只枕頭閃著碧綠色的光澤,像是寶石又似珠玉,這斷然不該是出現在一個青年僧人屋子里的東西。
胡淑妃走上前去,將那只枕頭抄在手中,凝目看了許久,冷聲問身邊宮女道:“可告訴她了?”
那大宮女恭敬道:“回娘娘話,已經……”
她的話還沒說完,虛掩的院門就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了。
十九公主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她顯然經過了一番劇烈的奔跑,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鬢間的步搖都已經歪斜。她的目光極快的在院中掃視了一遍,落在那跪著的青袍僧人身上,好似安定下來。
她快步走了過去,走到胡淑妃身邊,朗聲問道:“母妃,你這是做什么?”
胡淑妃盯著她,將手中的瑟瑟枕慢慢拍到她懷中,冷聲道:“你來告訴我,這是在做什么。”
十九公主接過枕頭,隨意打量了兩眼,若有所思得瞧了瞧那青袍僧人,淡淡道:“我前兩回來覺悟寺,歇息之時取出來用的,想來是身邊嬤嬤忘了收回來。便被這位小師父撿去了。這又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胡淑妃瞇眼聽著,見她這樣講,便暫且揭過枕頭之事不提,反手從袖中掏出一疊信箋來,遞到十九公主臉面前去,“那你再來告訴我,這又是什么。”
十九公主原本潮紅的面色瞬間蒼白了些,她咬了咬牙,似乎也有幾分氣性上來了,“我與人通信,倒要母妃辛苦了。你既然拿到了信件,自然是已經看過了。我與明遠乃是君子之交,里面可是清清白白,一句非禮之言都沒有——倒是白費了您一番心血。”
胡淑妃淡淡道:“你若能令人放心些,我又何苦如此,白惹得你煩我。”
十九公主扭過臉去,恨恨道:“我不過與他清談幾番,難道母妃也要拿這治我的罪?”
“這倒不至于。”胡淑妃輕輕道:“我哪里敢治十九公主你的罪呢?”話里藏著的,也不知是譏誚還是心酸。
十九公主放心了些,道:“那便令你的人撤了吧。”
胡淑妃將手中那疊信件丟在包袱皮上,道:“這卻不行。這位明遠小師父偷盜公主貼身之物,既犯了清規戒律,也犯了南朝國法。”她看著跪在一旁閉目念經的明遠,眉宇間飛快地閃過一絲嫌惡,“廷杖八十。”
十九公主大驚失色,“廷杖八十?你不如令人殺了他!”
“那便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