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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朔根長嘆一口氣,對顧荏苒道:“我只是在紀念我逝去的青春和不斷被顛覆的三觀,在我少年還喜歡女人的時候,這個柳黎菁還當我一陣子夢中情人呢,我現在還記得她那部《十八歲的夏季》,幸虧我現在已經有老公了,不然我的少年心都碎成了渣渣了。”
顧荏苒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都三十多了還少年心,你惡不惡心啊。”
劉朔根挑眉,笑得很童真地說:“我永遠十八歲。”
顧荏苒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打了過去,面無表情道:“不,你永遠八歲,未成年的戀母患者。”
說起戀母不由想到了陳秀梅鬧出的事,劉朔根心底一直對他當時沒有立刻站出來感覺到愧疚,他對顧荏苒道:“當時真對不住了,這么多年朋友,關鍵時刻沒挺你,我心底也挺不好受的。”
顧荏苒微笑著對他伸出手道:“你只需要把紅包錢還我就好,其他我都不計較。”
劉朔根笑道:“行行行,等你結婚擺酒的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保管讓你滿意。”
顧荏苒滿意地點了點頭:“光憑這點,這部電影我也不能讓你賠,到時候如果憑這部電影我能拿個影后什么的,我的紅包就給你打個九點九折。”
劉朔根故意吸了一口涼氣,道:“那我可得對你狠著點,否則這次落空的話,你不是要問我拿雙倍紅包當補償了?”
顧荏苒眼睛一亮,笑瞇瞇道:“還是導演考慮的仔細,就按你說的辦!”
就在這時,顧荏苒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那端是護士急促的呼吸聲:“喂,你好,請問是姜報國的外甥女么?”
顧荏苒反應了一下,才記起姜報國是她外公的名字,她皺了皺眉,心底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我是,請問怎么了?”
護士道:“是這樣的,姜報國老先生突發腦溢血,還在醫院搶救,您最好快些過來一下。”
顧荏苒耳朵轟地一響,完全聽不明白她在說什么:“他……他身體不是一直很好么,怎么會……”
“您好,我們醫院的地址是xxxx,目前病人依然處于危險,請您盡快趕來吧。”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顧荏苒愣怔了很久,還是不敢相信自己那個一直很頑固的外公竟然會突然倒下。
她從劉朔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緊緊抓住他的肩膀,語氣居然還很冷靜:“帶我去那家醫院,我現在的狀況,不敢開車。”
☆、59|第五十九章 :手術中
冰冷的白色墻壁上鑲嵌著鮮紅的“手術中”字樣,顧荏苒坐在醫院的藍色椅子上一動不動,眼神茫然地盯著那手術急救室的方向,雙手交握著,咬緊了唇,感情復雜。
她從來沒有想過,一直很硬朗又很頑固的老爺子竟然會病倒,還是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一座巍峨大山,面對他有壓迫也有某些畏懼,還有幾分想逃離他壓抑下生活的倔強,她外公即使是年老了也像一頭威風的老雄獅,咆哮著對膽敢對他反抗的她齜牙咧嘴地頻頻露出獠牙威脅,然后把想要自由的她一次又一次叼回自己的巢穴里,納入羽翼,不讓她出去。
現在這座山倒下了,那個一直很威風凜凜的老雄獅也露出歲月無情的疲乏之色,她這是第一次鮮明地感覺到,她外公其實已經老了,他隨時都可能因為一場大病而離開這個世界,她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了……可是,為什么她的心底會那么的難過呢?
她想起小的時候,其實外公很寵她的,他能允許她把他當成一棵樹,然后蹬著他的肩膀把他的頭當凳子做,還因為她喜歡坐秋千而單獨為她在花園里親手架了一個秋千,有時候他的下屬面對他的大發雷霆不敢去勸,就把她帶過去,在她面前他就會收斂了一些脾氣,然后板著臉檢查起她功課,以至于忘了對屬下再發脾氣——當然,當時的顧荏苒對那些下屬禍水東引也十分不滿就是了。
但在他面前,似乎她的確是被放在第一位置上的,只是他表現出來在乎的方式,有些異于常人,她聽她媽說過,這些都是因為他小時候在出生后顛沛流離十余年都沒見過干革.命的父親一眼,第一次和人正常交流就是在軍營里,他并不懂做一個慈祥的外祖父是個什么概念,他只懂得令行禁止,越是看好的兵越需要操練,用挫折來磨出他的鋒銳來。
劉朔根拿過一次性紙杯去向護士小姐要了一杯熱水,然后遞到了顧荏苒的手里:“稍微喝點熱水,你外公會沒事的。”顧荏苒沉浸在回憶之中并沒有回應他,依然雙眼直直地盯著那“手術中”的鮮紅的顯示燈,眼神里,有像個孩子般的茫然無措。
劉朔根暗暗嘆了口氣,覺得現在這個時候她應該什么話也聽不進去了,于是他打了個電話給肖孟迪,和他說明了一下情況。
他和肖孟迪說話的時候有些尷尬,畢竟對方曾經以那樣的手段來威脅過他,但很快他就放平穩了心態,和他說:“現在顧荏苒的大腦神經就像一根繃緊的皮筋,我很擔心她一會因為聽到不好的消息而斷掉,她需要你。”
肖孟迪聽到這句話就對他飛快道了聲感謝,掛掉電話后從辦公室匆匆離開,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叫他把他今天的行程全都往后排,而自己則從地下車庫驅車往醫院趕去。
他一路將車開得風馳電掣,腦海里不斷想著顧荏苒那張蒼白而惶然的臉,等到了醫院之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深深埋著頭的顧荏苒。
他剛想走過去,醫院那墻壁上的紅燈就熄滅了。
她的臉色就像這醫院煞白的墻壁,她猛然抬起頭,一把抓住從手術室走出來的醫生胳膊,急切地問:“醫生,我外公他怎么樣了?”
醫生拉開口罩,對顧荏苒安撫道:“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不過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他自己,你是病人家屬,這些天多陪他說說話,也許他能早點醒過來。”
顧荏苒聽到老爺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心底先是一松,后來又聽到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還要另當別論時,她的心又是一緊,她緊張地問:“醫生,您的意思是他可能醒不過來?”
醫生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看多了這種悲歡離合的事情,眉眼里也露出無奈的神色:“畢竟發生問題的是患者的腦部,這種事情我們也說不好,也許血塊壓到了患者哪個腦神經他就沒辦法醒過來的事也曾經發生過,但這種情況并不常見,老爺子的身體還不錯,一般是沒問題的。”
顧荏苒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腳有些軟,不禁后退了幾步,卻被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擁住,靠到了男人堅實的胸膛上。
顧荏苒一愣,抬起頭看到肖孟迪那張白皙而斯文的臉,不禁意外地問道:“孟迪?你怎么來了?”
“我家肖太太出事了,我怎么能不來。”他低頭看她那張依舊蒼白的小臉,不禁有些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出這么大事也不知道來找我,我們領來的那兩個紅本子難道是做擺設的么?”
顧荏苒眨了眨眼,把臉埋到了他胸口,雙手摟住他精瘦的腰身,悶悶道:“孟迪,讓我抱一會,我這還沒緩過勁來呢,有點腿軟。”
肖孟迪摟著她坐了下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緩緩的,顧荏苒感覺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氣,她抬頭對肖孟迪道:“平時感覺老爺子怎么怎么煩的,控制欲強又霸道,特別討厭,但一聽到老爺子出事,我這心里就像猛然空了一塊下去,好難受。”
肖孟迪溫暖的手心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嗯,因為你心里還是關心他,把他當成一個很重要的親人。”
“孟迪,你說老爺子萬一醒不過來怎么辦?”顧荏苒有些擔心地問道。
“吉人自有天相,不要擔心,他一定會沒事的。”他拍了拍她腦袋,“好了,我們先去把手續給辦了,總不能讓劉朔根他來幫你做這一些。”顧荏苒一抬頭,果然看到劉朔根已經不見了,原來他是看到他們倆人之后很自覺地就跟著醫院護士去交錢去了。
她一拍腦門,語氣里有幾分懊惱自責:“我居然忘了這事,真是大腦被打除皺針了。”
肖孟迪調侃她:“原來你已經到了要打除皺針的年齡了么。”
顧荏苒皺了皺鼻子,去詢問護士老爺子住院的房間開在哪里,護士小姐認出了顧荏苒但很有職業操守的沒沖過去要簽名,卻很熱心地放下手里工作,親自領著她去了那個房間。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那個單人間病房外已經圍了很多醫生,原來是這家醫院的院長領著幾個腦部專家主任親自過來了。這間昂貴的單人間就是他們為老爺子開的。
因為病人需要靜養,他們并沒有去打擾老爺子,而是等在了門外,一看顧荏苒他們過來,他們眼睛一亮圍了過去,表情溫暖地讓人看了就如沐春風,對顧荏苒再三道歉道:“才知道老爺子是在我們醫院急救,現在才趕過來真是抱歉,我帶了好幾個我們醫院最好的腦科醫生,一定會好好為老爺子診治的!”
老爺子的深厚背景讓他們在聽到他送到他們醫院的時候都有些受寵若驚,紛紛在第一時間誠惶誠恐地趕過來,生怕哪里做的不周到,怠慢了他老人家。
顧荏苒對他們露出個笑容感激地笑了笑:“謝謝,那就拜托你們了。”
“不不不,應該的應該的。”院長笑的像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