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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聽得出來宴淮的高興,便也不由自主跟著高興,但他還是不太改得了得了別人一丁點善意就忍不住戰戰兢兢的毛病,此時心中很是記掛,捏著宴淮的衣角小聲說:“撥浪鼓…… 不值錢,一一…… 小小少爺會喜歡嗎?”
也就這小傻子聽不出來他哥這隨便找的借口,珍而重之地當成一回事提心吊膽。
但宴淮并不想點破,稚氣和天真都應該被保護,何況心意從來就不是看東西值不值錢,他揉了揉季安的腦袋讓他安心,說:“喜歡,一一沒玩過這個,肯定喜歡。”
季安對宴淮的話深信不疑,放心下來,腦袋抵在宴淮的肩窩,開心地說:“那我一會兒去馬車上拿。”
第47章
作者有話說: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 我又來晚了嗚嗚嗚以后八點到十點之間更新吧 o(╥﹏╥)o 加班真的無法保證什么時候才能到家┭┮﹏┭┮
宴洲自然并不是真的為了季安的一個撥浪鼓才叫宴淮。
他如今也到了娶親成家的年紀,如今宴洲第二個孩子都要出生,宴夫人不再操心大兒子的事情,自然便將目光落在了小兒子的身上。
在宴淮回來之前,宴夫人便已經物色好了兩家姑娘,家世、人品、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她知道宴淮的脾氣,知道他不遵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一套,定是不會答應娶一個面都沒見過的姑娘為妻,所以還特意尋得都是年歲相仿,兒時也都曾同宴淮在一處玩過的姑娘。
宴淮帶著季安過去宴洲院子里的時候沈舟怡已經睡下了,宴柏也已經被奶娘帶走,季安的撥浪鼓沒能送到宴柏手中,聽宴洲對宴淮講宴夫人的安排:“娘的意思是年節的時候要走動走動,小時候也不是沒見過,沈家姑娘論起來算是舟怡的表妹,我覺得人家姑娘挺好,日后跟舟怡也能相互照應,怎么樣?”
宴夫人良苦用心,還特意讓宴洲來先探探口風。
宴淮四平八穩地坐著,一點也不驚訝,這件事他娘寫給他爹的家書中已經提過好幾次了,直截了當說:“我覺得不好。”
然而季安沒有他這樣的心理準備,立在宴淮身后聽見這話,心里一驚,手上一抖,沒有送出去的撥浪鼓險些掉在地上。
宴淮眼疾手快,接住了差點落地的撥浪鼓,順手放在桌上,擺弄著手中的茶碗不怎么走心地繼續道:“見過也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我都不記得她長什么樣子了,哥,你心疼嫂子隨你過去之后算是遠嫁,也不能就讓我娶她表妹吧?”
宴洲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復,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聽見后面的話,抬手懟了宴淮一巴掌:“臭小子,渾說什么呢,我是為了舟怡嗎?”
宴淮但笑不語,慢慢喝茶。
宴洲同沈舟怡是真的青梅竹馬,如今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當真是他們這一輩里夫妻的典范,他明白弟弟那模樣是在嘲他這話毫無說服力。
他這個做說客反倒是被調侃了一番,無奈地憑空點了點宴淮的方向,嘆口氣說:“而且我為了舟怡也沒什么,她本就是我夫人——是她表妹怎么了,親上加親,你就不想找個貼心人?”
這話宴洲其實本來并沒期望宴淮能給他什么回答,沒想到宴淮竟應得很快:“誰說我不想?”
他老神在在,一副 “我心里有人了” 的模樣,然而一想到宴夫人嘮叨他的樣子,又開始頭疼:“大哥,沈家姑娘真的不行,你快讓娘打消這個念頭。”
宴洲向來拿弟弟沒有辦法,只能先答應他,又沒忍住問:“那沈家姑娘不行,你想誰家姑娘?讓你大嫂幫你先去看看啊。”
他想的就不是誰家姑娘,宴淮看一眼旁邊立著的季安,然后才說:“長嫂又不認識…… 行了哥,我答應你,我明年肯定娶親成家。你幫我跟娘說說吧,年節當口,我忤逆她老人家又要鬧得家里雞飛狗跳的。”
宴洲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十分懷疑這是緩兵之計,狐疑道:“明年?肯定成親?”
宴淮忍著笑,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正在惴惴不安那個人的鞋尖,說:“當然,肯定成親。”
打小不知道被弟弟坑過多少次的宴洲盯著宴淮看了良久,到底沒有在宴淮信誓旦旦的目光中看出來一絲一毫的破綻,不得不又選擇了相信親情和血緣的力量,點頭道:“幫你在娘面前講話是可以,但是先說好,你可別坑我,要是明年你又胡鬧,我就把你綁去拜堂。”
宴淮本來也不是緩兵之計,他心里那個小傻子這會兒就站在跟前呢,只是還不到挑明的時候罷了,立即言之鑿鑿地說自己不騙他哥,然后拿上宴洲給他準備宵夜食盒,被宴洲給趕出去了。
一出門,宴淮立即挑了一樣糕喂了季安一塊,笑著說:“聽見沒?明年要是安安不嫁我,我可就要被我兄長綁去拜堂了。”
他說得好像自己很可憐的樣子,還去勾了勾季安的指尖,問人家:“安安嫁不嫁啊?”
季安嘴巴里面咬著甜膩的糕,說不出話來,而且他又害羞又害怕,紅著臉垂著腦袋,好半晌才從嘴巴里含含混混擠出來一句話:“可以嗎……”
他吃過教訓的,不敢再同宴淮藏著掖著,嘴角沾著一點糕餅渣,一臉擔憂地看著宴淮:“少爺,我害怕…… 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少夫人,都不會同意的。”
季安想不到會有什么辦法能讓宴家接受他,他出身不好,就算是女子也只配給宴淮做妾,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唯一想到的就是宴淮要為了他不顧家人的阻攔,甚至可能反抗無果,他們只能私奔。
藿香給他講過的那些苦情話本一下都涌上了心頭,他越想越害怕,可之前那些 “我可以不要名分” 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宴淮上回給他描述的那些畫面實在可怕,季安單是想一想就覺得難過。
宴淮借著冬日里略顯清冷的月光看他身側的人,小臉微微仰著,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問:“他們同意的話,安安就答應嫁給我嗎?”
他話說的隨意,表情卻很認真,季安望著宴淮的眼睛,遲鈍地意識到少爺其實是在很認真的問他的意愿,那個詞大約應該…… 應該叫提親。
冬日的夜晚很冷,可季安卻渾身發熱了起來,心跳也不受控制得加快,剛剛還在腦袋里面打轉的那些畫面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宴淮問他 “嫁不嫁”。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發抖,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嗯” 了一聲,又覺得不夠,傻兮兮地補充一句:“嫁,嫁的。”
他腦袋里面亂糟糟的,自己在說什么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胡言亂語地說:“我可以穿裙子,別人不知道我是男的。”
宴淮愣了一下,腦袋里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來那日回家路上碰上的章華。
或許知府大人同章華也是曾經相愛吧,他無從揣測,可章華那日的狼狽和眼中的心灰意冷讓他驀地心里一凜,不由得伸手將季安樓進了懷里,才輕輕地保證:“不用,我的安安以后都不要受委屈了。”
第48章
作者有話說: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
因著宴淮的話,季安一直到回了屋子里都還處于恍惚的狀態,只知道亦步亦趨地貼在宴淮身后,連屋子里等著個藿香都沒看到。
跟在后頭這個傻了,宴淮暫時由著他去,將食盒放在桌子上,讓藿香去另外拿一副碗筷來。
宴洲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嗜甜,食盒里是碗湯圓,撒著果脯碎肉,拿熱碗盛著,端出來的時候尚且是溫的。
他嘗一口,果然是他吃慣的那個味道,但晚飯吃得多,卻也吃不下去,就又喂了還傻著的季安一口:“好吃么?”
季安這才回過神來,眨巴著眼睛說 “甜”,又趕緊立起來,拿盆要去給宴淮打熱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