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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發過消息,已經調過了時間。沃修俯身,后肩到背拉出流暢的弧,用自己的靠近把距離強行縮短,最新更新的見面時間是中午一點半,還早,來得及。
崖將軍今日的第一個錯誤決定,就是錯信了這句還早,來得及。
第116章 再度 他們是活在權貴俱樂部里的理想
過分輕敵, 還一不小心把某位自詡記仇的大貓青年挑釁得有點過,對方為了證明自己,可謂是格外賣力, 等崖會泉和沃修意識到他們仿佛晚了的時候,時間就真的已經晚了,他們的個人終端里分別塞著寧副院長發來的問候信,措辭從謹慎詢問到明顯表露出擔憂, 再到隱隱透露出焦慮逐步升級。
好懸趕在寧副院長懷疑他們倆真出大事了,啟動應急預案前,崖會泉摸索到了自己的個人終端,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給對方發去條信息,坦坦蕩蕩告訴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人的寧副院長是的, 他們是遲到了, 你等等吧。
寧副院長當時收到這條信息是如何作想, 是不是當即被某個姓崖的不懂客氣專業戶給氣了個倒仰, 姓崖的將軍概不知情,也沒興趣。
崖會泉彼時才指尖敲過發送確認鍵,旁邊伸過來一只手, 就把他那根手指給裹了過去,沃修像跟一條信息也會吃醋, 平常看著沒心沒肺包容性極強的對象在這種時刻卻占有欲高得驚人, 那根象征著主人臨時分心的手指被捉走,再從指尖開始一路被輕啄,細碎的麻癢感蔓過掌心,延伸到掌根,沃修的親吻隨后停在那里。
那姿勢剛好讓崖會泉能托住沃修的臉, 他的長手指蓋過沃修面頰,被親了個遍的指尖落在沃修耳根附近。
我是真有點受傷了。小王八蛋把臉往他手心里一歪,很受委屈似的控訴,你怎么這個節骨眼還分心?
假如不是小王八蛋委屈的只有臉,另一方面一點也不蔫了吧唧,崖將軍差一點就要被眼前人給騙過去,真懷疑自己是太過分了。
然而,有些人上面委屈,絲毫不妨礙下面生龍活虎,崖會泉看著沃修寫滿受傷委屈求安慰的臉,觀感就十分脫節。
最后還是感官更加求真務實一點,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少來,這人這會精神著呢,就是在口頭賣乖。
所感戰勝所見,崖將軍料定這是一種撒嬌行為,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忽然覺得又好笑又好氣,指尖探過去撥了下沃修的耳朵:我們遲到了。
沃修說:唔。
唔什么唔。崖會泉聽見了個人終端發出的信號鈴,猜應該是寧副院長那頭收了信息,可能正發回一條通訊申請,也可能是發了文字回信在譴責遲到,他沖沃修發號施令,速戰速決,快點。
快不了。沃修故技重施的露出憂愁表情,這回還多出幾分難以置信,質問提出無理要求的人,你怎么會主動催我快點?
可來得及的保證是誰做的,又是誰信誓旦旦說好他們肯定不會遲到?反正從沃修的表現來看,崖會泉覺得小王八蛋肯定是忘了,把這些說過的話都拋到了天邊。
他們最后不負眾望的遲到,又延后兩小時才跟寧副院長碰上面。
感謝崖將軍一貫的著裝風格,他可以理所當然把扣子扣到最上一顆,一絲不茍的制服嚴嚴實實遮蓋一切。
比較令人側目的是,沃修今天一改往日的散漫風格,也穿得規規矩矩,像在穿衣上要向崖會泉看齊,將自己也收拾成了禁欲系。
乍看上去,二位都十分正經,仿佛他們不是因為胡來才遲到,而是一直在嚴謹的日理萬機,別提多正直了。
不過作為被放了一陣鴿子的人,寧副院長當然不會輕易被這種正經表象欺騙。
追問這兩人遲到究竟是干嘛去了,是一種非常不必要的自討苦吃寧副院長今日充分體會到了這一點。
沃修那句主要在我讓他霎時間有了許多聯想,且每種都比較不合時宜,寧副院長默默跟正經人似的沃修和崖會泉對視片刻,最后率先敗下陣來,深刻感到,自己雖然還有著一張年輕的臉,時年不到兩百歲,按著星際人類的標準來說,仍然還年輕,生命進程才走至中段,正值壯年,但跟比自己小了快有一百歲的真小年輕們相比,他可能就確實是老了。
古地球時代的人們講究三歲一道坎,年齡差在十歲以上就儼然兩代人,得被稱為x零后,星際時代,人們動輒相差大幾十歲到一二百歲,看似都還是披著相似的皮囊,技術與進化升級過的基因讓大家欠缺差異,然而皮囊之下,其實有的人靈魂便已經老了,他們的思維在固化,對于世界的認知在衰退,借著精心修繕的殼來裝出盛年景象。有的人甚至貪圖這片盛景,貪得有點過頭,希望世界的變遷跟自己一同停住,要讓恢弘盛大陪伴自己到身體機能衰退的盡頭。
而有的人比如面前的崖會泉,比如稀里糊涂就跟崖將軍感情一路轉好還轉得有點過好的沃修,他們還是表里如一的年輕,從身體機能到靈魂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也正具備著不斷認知與探索,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推動事物往前走的能力。
你們的關系能變成現在這樣,真的非常讓人意想不到,說出去會讓不少人大跌眼鏡。寧副院長主動揭過了關于遲到的話題,不再揪著這問題深究,他在跳話題時想起眼前兩人如今的關系,不禁搖了下腦袋,又笑了,我都能想象的出來,假如我試圖去跟誰講講二位的相處現狀,我猜對方要建議我找個醫療艙,會以為我是經歷了一次伏擊刺殺事件,被嚇得有點精神失常。
崖會泉聽完這番評價,感覺寧副院長在夸大其詞,而且這個假設,是以對方走出這個門就準備出賣他們為基礎,令在沃修那沒挑成刺的崖將軍輕輕動了一下眉峰,流露出了點準備揪人家話病找茬的意思。
沃修不露聲色在桌下把崖會泉的手一按,兩人相鄰的那側膝蓋并到了一起,他像頭頂豎著個無形的感應雷達,敏銳發覺旁邊人的情緒動向,及時出手,小心攬回了崖將軍的尖刻。
這個說法也太夸張了。他代崖會泉傳達了看法,用了遠比崖將軍原本準備的要溫和的說法。
寧副院長不知道自己本來會被崖會泉怎樣挑刺,但他畢竟縱橫社交場多年,聽得懂話也看得懂神色,意識到崖會泉有沒說的話被沃修給擋了回去。
寧副院長已然習慣了崖會泉的不客氣,估摸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聽話,內心一派見多識廣的鎮靜,只覺得沃修真能按捺住崖將軍的毒舌,崖會泉這樣的人也有被拽回去的一天,是又一次驗證了他那個大跌眼鏡的說法。
不夸張。寧副院長誠心實意地強調,真的不夸張。
如果不是偶然和這兩人一起卷入了伏擊事件,又陰差陽錯見過沃修是怎么搶在其他人前面趕來,親眼見證了他們配合默契并肩作戰,寧副院長就是他自己口中的不少人之一。
他捫心自問,認為自己也是無論如何想不到,表面上對立多年的崖會泉和沃修能成為目前這種關系。
這種關系,還得打個引號。
沃修當面轉換形態,對崖會泉自爆馬甲的那天,寧副院長因為當日事情太多,大腦接受的信息量都一時有些過載,處理得不太及時,他把重點放在特殊部隊的最高指揮官竟是老虎、這個宇宙里竟然還有老虎基因存續以及這是血色天使事件親歷者三項上,對于另一個同樣尤為重要的問題,是直接略過了。直到宴會散場,為變故而暫時聚頭的人各自散去,寧副院長擁有了一個相對清靜獨立的思考環境,他一邊在家里慢慢捋著當日情形,一邊,當他再次想到沃修,想到沃修的形態轉換,想到看見沃修變了形態后崖會泉的反應
忽然的,他就意識到了問題。
慢著。他那天后知后覺地想,那位沃修指揮官在大貓體型縮水后的樣子,是不是有點眼熟?
前后不過十分鐘,寧副院長的表情從遲疑變作了驚悚。
崖會泉回歸蒙特,離開醫療監察中心起初,寧副院長是參加過那場目的不純的聯誼舞會的,當時他沒跟崖會泉說上話,只站在人群間和其他賓客一起朝崖將軍行注目禮當然就也看過那天被崖將軍帶過去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