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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對方是女士,也可能還是因為那枚代理隊長的徽章,他在同對方說話時,會稍微客氣一點。
這位域外聯合特殊部隊的新任代理隊長靜靜看了崖會泉一眼,她像也不意外這男人如此敏銳,輕松發現了她的跟隨。
她看過來的那一眼十分復雜,繁重情緒將她的虹膜色澤壓得很深。
但她開口,說的話竟也還客氣。
代表域外聯合,對你說一聲恭喜。烏珊莎說。
崖會泉眉峰輕輕動了一下。
獅子女士卻是先禮后兵。
不過崖將軍。烏珊莎盯著崖會泉的眼睛,她繼續說,因為天災核心里發生的事,作為特殊部隊的前隊員,現代理隊長,我敢坦白對你交個底我代表特殊部隊全體告知閣下,我們至今仍然很難放下芥蒂。
以崖將軍一貫的傲慢風格,聽了這番我們對你很有意見的說辭,他的慣常回應該是冷笑一聲,示意對方愛放不放,別太把自己的看法當一回事,好像他會關心。
會議室那邊陸續有其他人離場。
有人一探頭就看見了這頭走廊疑似對峙的一幕,立馬謹慎地把頭和身體都又縮了回去。
那頭遠遠傳來議論聲,似乎有人在問今日會議大樓里的安保等級,也還有人在勸慰,說兩位應該不會直接動手云云。
崖會泉還是那副冷淡神情,他部分五官掩映在軍帽帽檐投下的陰影里,那雙紅棕色的眼睛看不大出情緒,更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但很出人意料的。
他沒有諷刺,也沒有冷笑,更沒把慣有的那副傲慢模樣拍在對方的臉上。
獅子女士隱約覺得,崖上將的目光似乎又在自己制服上轉了一輪,像不動聲色凝望了一眼什么。
然后男人說:可以理解。
說完這句,崖會泉伸手提過親衛長托在手臂上的披風。
他不再多言,也制止了親衛長抬手想要幫忙的動作,自行將白金色的披風扣上肩膀,頭也不回地邁開步子走了。
第13章 姓氏 崖會泉:姓黎吧
回程路上崖會泉肉眼可見的心情不算好,他上車后將駕駛模式改為自動回航,目標定位自己家,然后就沉默著靠進了座椅里,對外車窗外快速變幻的景色側頭,像是盯著這些足夠把普通人看暈的風景看出了神。
如今,除非有意調節行駛速度,讓載具進入觀光慢行模式,不然,常規速度下的車輛車速極快,能把窗外的風光都拉成色塊斑斕的虛影,看久了以后,就像注視一只沒有規律的萬花筒,讓人輕則頭昏眼花,重則立馬胃里翻江倒海,要把三餐全貢獻出來。
但這種速率的圖像變化,對受過精密訓練的太空軍來說又算不上什么。
不管是機甲還是星艦,駕駛員及指揮官需要對接的精神場遠比這些圖像復雜百倍,且機甲星艦航行于廣袤宇宙之間,這些太空級載具的精神場一旦鋪展出去,人機完成對接,位于主駕駛位置的人,便會與機器的感官渾然一體,像是自己親自漂浮在三百六十度皆是黑暗空洞的環境里,上下左右前后,六個方向的情況都需要兼顧,數不清的數據代碼會在眼前流動,顏色迥異亮度不等的操作口令環繞四周。
與機甲及戰艦上的復雜環境相比,一個僅限于單側窗口的無意義圖像變化,崖將軍真能拿它當打發時間的消遣看。
借著這些不需要解讀的圖景,他思維還有所飄遠,發了一個十分罕見的呆。
還是百里固定的歡迎回家叫回了他的神。
歡迎回家,少爺。百里的聲音響在車內,意味著車已經開進了宅邸大門。
單臂支著車窗的崖會泉正要把手放下來。
就聽他的電子管家又說:也歡迎您的到來,盧隊長。
崖會泉手放到一半,他動作停了停,往后排座位回頭:
您在去停靠點之前主動示意我跟上的。后排座位上的盧思明一看將軍這個表情,就明白崖會泉把這事給忘了,他連忙一臉苦相地為自己解釋。
崖會泉是真這樣示意過自己的親衛長,盧思明對他的指令解讀沒有錯,然而,由于將軍本人當時頗為心不在焉,給了指令的事完全沒往頭腦中記,再加上他路上發了一路的呆,還是靠電子管家的提醒回神。
崖會泉思維有短暫的斷片,稍后想起來確有此事。
他的一貫風格是不是我的錯我堅決不認,是我的錯我也能表現得仿佛沒錯。
這位先生完全不為自己的短暫失憶而慚愧,他反應過來后,只好整以暇地對親衛長一點頭,讓人下車。
盧思明本來該給自家將軍當司機,結果將軍之前忘了有他這個人,自顧自坐進了駕駛位,趕在車門閉合前,盧親衛長只好忙采取就近原則,鉆進后排座位,隨后察覺到將軍的低氣壓,一路都自覺cos背景,好像他天生就是跟后排座椅配套出產的一樣。
他三兩步下車,小跑去前排替崖會泉開了車門。
將軍。盧思明在隨著崖會泉往主屋門廳走時開口,他有些欲言又止。
崖會泉瞥他一眼。
親衛長便又把已快到嘴邊的,諸如烏珊莎女士的話您不必太過介意以及天災核心里發生的事也是您力所難及之類的話吞了回去。
我是想要問您。親衛長謹慎地換了個話題,您特意讓我跟過來一趟,是因為聯姻提案和您婚姻的事嗎?
會議室里,崖將軍語出驚人,一句我的伴侶不僅砸蒙了他星盟內外所有對頭,也無差別橫掃了那些立場偏向于他的盟友,還有自始至終都是堅定支持他的部下。
盧思明一周前才將聯姻的消息帶給了崖會泉,也一直堅定不移的認為將軍絕不會英年早婚。
誰知這世事如此難料,親衛長的信仰一周后就被將軍本人親自粉碎,會議室里,他甚至一度很對不起崖會泉的在想:太神奇了!將軍竟然真的還有結婚這項功能!
您是因為上周的消息,所以為了應對這周的麻煩,就加急結了個婚?盧親衛長一時沒過腦子,把他天馬行空的個人臆測給問了出去。
崖會泉冷冷回:我閑的?
他們已經走過門廳,又轉過了位于最靠外的半開放式接待廳。
在兩人先后走進更加私人的里間客廳時,被一句話問到不敢再多嘴的盧思明就看見,走在前方的崖會泉忽然停下了腳步,繼而微微俯身。
等將腰背重新直起來,崖將軍手肘彎曲,好像抱起了什么東西。
你是不是這兩天又增重了一點?崖將軍對自己抱起的東西說,語氣和方才截然不同,溫和到讓親衛長一瞬間眼睛差點脫眶,懷疑自己是跟錯了長官,眼前這個是其他人假冒的。
那東西在崖將軍臂彎里回應:咪。
盧思明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畫面還在,沒消失,也沒模糊。
顯然這不是□□里的幻覺。
他們英明神武的將軍懷里抱著一只圓頭圓腦的貓,還抱得特別熟稔,特別仔細小心,甚至能讓人從那有意控制的力道里看出一絲溫柔意味來。
您養了寵物?盧思明估摸著他這個詢問應該是萬無一失,不會再撞槍口,也不會引發什么不可估量的信息導彈了。
但生活就是這么處處暗藏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