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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問了一圈班干部之后無果,又想到了薛明這個疑似打入內部的活躍分子,考慮到其身為教師子女的特殊身份,也許能從他身上找到一點突破口。可惜薛明裝傻的功夫實屬一流,他深知自己滿頭都是小辮子,別人不來告發自己都要燒高香了,他可是堅決不會轉行做“人奸”的。
黃老師問起:鄭旭平時都跟哪個女生走的比較近,薛明就答:鄭旭跟好多女生都走得挺近的,沒辦法誰讓咱們班陰盛陽衰呢。黃老師又問:那你覺得鄭旭和羅小花是不是在談戀愛啊,薛明就一臉驚訝的反問:有這事嗎?哎呀這可是大新聞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最后黃老師徹底放棄了,一邊警告他回去不要亂說話一邊把他放走了。
沒有當場抓住現行就是這點不好,黃老師想來想去也只能對鄭旭同學嚴厲警告一番,表示“我會一直持續關注你”,然后讓其上交一份檢查之后,此事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黃老師的想法是一切要看成績說話,等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如果鄭旭成績下降明顯,那她就要老賬新賬一起清算,再請家長也不遲。
警報解除,但鄭旭和向晚又仿佛回到了之前假裝分手的那段時間,只不過這次被黃老師緊盯的人從向晚變成了鄭旭,如果黃老師的想象力再豐富一些,沒準就能把他們倆聯系到一起,可惜黃老師已經先入為主把懷疑對象定格在了羅小花的身上。
勞動節假期補課剩下的幾天時間,鄭旭也不敢再去食堂上自習了,自覺乖乖的待在教室里,402寢室全體人員為了給向晚打掩護也全都留在教室,人一多起碼不會太顯眼。有時候王海婷還主動幫他們把風,鄭旭就趁機拉拉小手什么的。后來鄭旭跟薛明協商了一下電話使用權,偶爾還能跟向晚打電話聊會天,這么一番折騰下來,倆人感情反而更加如膠似漆,所以說有時候外界的阻力反而會成為感情的催化劑。
五一勞動節別人都放了七天的長假,向晚他們不僅沒享受到假日的福利,反而因為補課的原因一連在學校住了快半個月才被放回家,此時學生們從家帶來的各種福利幾乎已經全部被消耗干凈,向晚已經動手洗了比平時多兩倍的衣服,要不是床單什么的太大的實在是不好洗,她早已經忍不住給扒下來洗刷了。
在向晚住校期間她還錯過了姥爺的生日,細心的舅媽李蕓還沒忘讓李力瑋給她送了一塊小蛋糕以示慰問,同時向晚也知道了,還不到兩個月大的萬可欣小朋友如今已經學會爬了,可以想見將來會是一個活潑樂觀的小猴子。
這次周末放假向晚跟著父母去看望了癱瘓在床的爺爺,姑姑向衛紅比前幾個月看起來更精神了些,家里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把爺爺奶奶照顧的特別好。老房子樓層高不方便爺爺下樓活動,姑姑就堅持每天陪爺爺在屋子里活動,等向晚爸爸或小叔放假的時候就會帶著他們一起去醫院進行康復治療,向晚爺爺自己也很堅強硬氣,不想今后的日子都在輪椅上度過,所以也一直在努力配合兒女,如今已經能自己從床上坐起來吃飯了,偶爾還可以扶著家具在屋子里慢慢走動。原來說話都很含糊,這一次向晚發現自己已經能跟爺爺正常的對話了。
老爺子的逐漸好轉讓大家都很高興,向衛紅自然功勞最大,兩個弟弟都對姐姐心悅誠服。向晚發現姑姑是屬于那種越是被生活磨礪越能發光發熱的人格,每天照顧兩位老人,還有一位癱瘓在床,其實是非常辛苦的事情。不僅要每天買菜做飯洗衣打掃,還得喂藥喂飯,晚上睡覺都要豎著一只耳朵保持警醒。向晚爺爺就是再瘦也有百十多斤,姑姑要全靠自己的力量把老人家從床上搬到輪椅上,每天重復不知道多少回。然而就是這樣的勞累,反而讓姑姑越發精神干練了,她雖然人清瘦了,但是看起來卻比之前更健康。
向晚因為住校的原因跟表姐的聯系沒有之前那么頻繁,每周放假回家的晚上都要跟她打上好久的電話。馮玥這個學期在課余時間很積極的參加各種社會實踐,說白了就是在打工,她給人當過家教,也在快餐店里干過一段時間,甚至還當過一回平面模特,她在盡可能的豐富自己的閱歷和見識,并且在這些忙碌中讓自己慢慢成長。從交談中向晚知道,表姐雖然才上大一,卻已經要開始為更遠的將來進行規劃里,她如今所做的所有的積累都是在幫助自己判斷和選擇一條更加適合自己的路。
聽說王亮曾經去學校找過表姐,但是之后就再也沒有了下文,向晚能夠感覺的到如今的表姐正野心勃勃的憧憬著未來,已經沒有心思去考慮什么兒女情長,過去那些似乎困擾過她的問題全都變得有些微不足道。向晚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她想,只要表姐是高興的,那應該就不是壞事吧。
隨著天氣漸漸熱起來,高考已經越來越近了,剛剛進入六月份,高三年級就結束了最后的沖刺,到了收獲的時候了。文a班就在高三的隔壁,這時候每個畢業班都在最后的總結與告別,各班班主任們在講臺上最后一次激勵和鼓舞大家的士氣,此時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一切都交給他們自己和老天的安排。
向晚坐在班級里聽著外頭傳來的各種聲音,她知道高三年級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校回家,在高考之前的這最后幾天他們將在家中獨自度過,準備迎接即將會改變他們命運的重要時刻。
有人在走廊里發泄似的放聲大哭,有人互相擁抱打氣,有人充滿迷茫和不安,但不管怎樣,墻上那張貼著高考倒計時的計時器都已經只剩下“三”這個孤獨的數字了。
畢業班走了,宿舍區瞬間變得冷清起來,諾大的一號樓里只剩下文a班的22名學生和幾個轉校生,廁所和淋浴間忽然變得空蕩蕩,再也不見了昔日眾人排隊時的盛況。向晚獨自從一樓爬到四樓的時候,耳邊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孤零零的回蕩在樓道里,在此之前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宿舍樓是這么的大而空曠,這種感覺讓她莫名有些悵然。
“向晚,你要去廁所嗎?”這天晚上熄燈之后,下鋪的寧瑤瑤忽然趴在她床頭小聲問道。
向晚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她的錯覺吧,她竟然仿佛隱約從寧瑤瑤的聲音里聽出了一些膽怯和可憐,好像生怕她會拒絕似的。
嗯?向晚忍不住想,寧瑤瑤她該不會是在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