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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只是人不在客廳。
趙嶸按響了門鈴。比敲門聲還要大上許多的門鈴聲在寂靜的雪日中響起,趙嶸的手指的溫度被門鈴按鈕冰涼的金屬觸感帶走,戶外的溫度讓他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里面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原先擔心聲音太大吵到喬南期,只是試探地按了幾下。可半晌都等不到任何反應,他只好重復按了好幾次門鈴。
可別墅里頭寂靜一片,一點腳步聲都聽不到。
意識到喬南期不在家,他給喬南期打了個電話。
這回卻連喬南期問他“哪位”的開場都沒有——電話根本沒人接。
喬南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不在家,電話也沒接。趙嶸沒辦法,還給夏遠途打了電話。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早上給他發(fā)了個消息,他還沒回我,”夏遠途說,“要不你先回去?等明天再來。”
最好的方法當然是一走了之,明天再來。
但他昨天和喬南期約了今天,要是他前腳走了,喬南期后腳回來了怎么辦?萬一喬南期明天沒有時間,他豈不是還要麻煩喬南期再額外騰時間來接他?
喬南期微微皺個眉,趙嶸都想給這人展平,更何況是因為自己給對方添麻煩。
趙嶸打算等一等。
但他想著再等一下、再等一下,不知不覺,這一等便是一整天。
來的時候,他原本以為下了車便是進屋,沒什么在外頭的時間,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風衣,在這種風雪天中連聊勝于無都做不到。
別墅前的臺階都被積雪覆蓋,趙嶸就披著一件風衣外套,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等著。
他將風衣的領子立起來,下巴埋在衣領中,低著頭看著眼前的雪地。一想到這里是喬南期家門口,趙嶸又覺得不那么冷了——好歹走了十年,走到喬南期家里了。
這十年說不上簡單,但說難,也不算難,因為他不知不覺就走過去了。
他其實不是一個擅長主動追求別人的人。
就算是在這之前,他也只是用盡一切靠近喬南期,想辦法多和喬南期說說話、多了解喬南期的喜好、在不被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根據(jù)對劇情的了解給喬南期提供幫助。這一切都是無聲而瑣碎的,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
他可以在五光十色中鍛煉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公子哥做派,卻一點也沒辦法把那些東西用在喬南期身上。
他可以在大雨中抱著傘沖到喬南期的面前,將傘下所有的空間都留給喬南期,也不會在酒氣彌漫的夜場中就著五彩燈光對喬南期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不會,而是不想。
只有喬南期愿意讓他打擾的時候,他可能才會稍稍湊近一點。喬南期若是不想被他打擾,他便只會在旁邊默默站著。
笨拙得很。
所以他其實一開始沒指望一定能和喬南期在一起。
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已經等習慣了。
就算風雪很冷,趙嶸依舊能挨得住。
他在喬南期家門口等了一個下午,期間打了三次電話都沒有回應。
到了夜晚,星夜剛剛落下,整個小區(qū)都亮起了暖黃色的路燈,從道路的兩邊灑在白燦燦的雪地上,平靜溫和。
喬南期的車軋過雪地,發(fā)出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拉著一道平行的車輪印,停在了別墅前的大鐵門旁。車上似乎有兩個人。
趙嶸此時正雙手交握著盡力保持暖意,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涼得沒有知覺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坐在行李箱上的樣子會不會太蠢,趕忙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立起行李箱,便看見喬南期從駕駛座上走下來。
男人顯然沒有在戶外待過,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休閑得很,不像是剛工作回來。他神色輕松,雙眸深而不肅,不疾不徐地繞過車頭,走到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幫副駕駛座上的人拉開了車門。
坐著的是個年輕男人,身型偏瘦,很高,即便是坐著,本來就很寬敞的前座卻仍然顯得有些逼仄。
他正低著頭,解開身上的安全帶,留給趙嶸一個線條規(guī)整而好看的側臉。即便只有半張臉,即便是在模糊視線的暖黃路燈下,也足以看出優(yōu)越的五官和矜貴的氣質。
喬南期穿的不厚,卻仍然站在車門前,等著陸星平走下車,這才帶著人往里走。
趙嶸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從容淡然的喬南期帶著面露笑意的陸星平往前走,直到他們走到趙嶸的面前。
喬南期腳步一頓,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才道:“我臨時決定出門了。”
他甚至沒問趙嶸為什么還在這。
陸星平訝然:“趙嶸,你穿這么少,等多久了?行李箱縫里都堆雪了。”
即便私底下沒什么聯(lián)系,陸星平和趙嶸也有過婚約。
眼下他突然和喬南期一起出現(xiàn),兩人的衣著顯然不是在什么工作場合,趙嶸自然看得出來其中微妙,同時也有些尷尬。
“啊……”趙嶸冷的有點頭腦發(fā)昏,一時間不知該先說什么,“嗯。”
喬南期說:“進來吧。”
趙嶸拎著行李,跟著喬南期和陸星平進了喬南期的家。
喬南期先給他隨便安排了間客房,讓他自己休息一下,便和陸星平一同進了書房。
趙嶸是自己搬著行李上樓的。
剛關上客房的門,便忍不住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