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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要么就是……

又去找陸星平了吧？

——陸星平和他可不一樣，他在喬南期眼中是不學無術(shù)的草包廢物，陸星平是優(yōu)秀開朗的天之驕子。

趙嶸想起陸星平，就想到他和陸星平之前那《歸程》原書里就有的操蛋的婚約關(guān)系，頭更疼了。

他揉了揉額頭，打開手機看了眼。

有方卓群回家之后發(fā)來的消息，還有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幾個未接電話，就連身為同事的宋欣欣都發(fā)了句問候，問他今天怎么還沒去上班。這些消息把趙嶸的手機塞得滿滿當當?shù)模w嶸看完回復(fù)完，卻總覺得哪里忘了。

他發(fā)呆了一會，才想起來，他昨晚胃疼的最厲害的那一刻給喬南期打了三個電話，至今，喬南期連個問候的消息都沒有發(fā)來。

以前的趙嶸會蹲著手機，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看看有沒有喬南期的回復(fù)。即便沒等來，也還是會自顧自給喬南期發(fā)消息。

現(xiàn)在的趙嶸只是掃了一眼，在床上翻個身，打了個哈欠。

喬南期看樣子也是不會這個時候回家了，趙嶸看了一眼日歷——離他上次去療養(yǎng)院已經(jīng)過去一周了。

他在家里賴了會床，休息到有點精神，穿了身休閑的衣服，獨自一人開車出門。

去療養(yǎng)院之前，他先繞路去了一個熟悉的別墅區(qū)。

趙嶸在這片別墅區(qū)雖然算不上常客，但車牌號有登記在冊，門衛(wèi)沒有攔他，他暢通無阻地開進了最里頭的一棟前。

幽靜而寬敞的小道上，趙嶸緩緩踩下剎車，目光停留在別墅門口停泊的另一輛車的車牌號上。

——那是喬南期私人名下的車。

喬南期果然又在陸星平這里。

別墅里頭飄蕩出了悠揚的鋼琴聲，也不知是陸星平彈的還是喬南期彈的。

趙嶸沒有下車，只是盯著那熟悉的車牌看了一會。

琴聲停滯了一會，似乎一曲終了，沒過幾秒又傳來了新的旋律。

他認真地又聽了好一會，只覺得這些音樂調(diào)子在他的耳朵里沒有什么區(qū)別——他果然還是和這些東西八字不合，天然便有著天塹鴻溝。

他打開手機，選了一首流行歌曲播放起來，緩緩踩動油門，開往療養(yǎng)院的方向。

-

療養(yǎng)院位于城邊緣的郊區(qū)，周圍都是大片大片的綠化，公路拐出一段才能開到，清幽寂靜。

這里是楊城設(shè)施最好的私人療養(yǎng)院，每個房號都是獨立的套房，價格也最貴。

趙嶸是這里的vip，車都不用停，一路開進去，開到了一個獨立的雙層套房前。

負責照顧趙茗的看護阿姨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他了。

“小趙來啦。”

趙嶸一下車，看護阿姨就伸手來接趙嶸帶的水果，趙嶸擺手，自己拎著走了進去，說：“我媽現(xiàn)在怎么樣？”

“現(xiàn)在不太清醒，”看護阿姨跟在后面，“這幾天都不太清醒，等她清醒了我給你打電話？”

趙嶸穿過套房，從后門走到了后面的小院，瞧見趙茗正坐在輪椅上，雙腿蓋著毯子，正在曬著太陽。

她那雙眼睛和趙嶸的眼睛一模一樣，天然就帶著幾分笑意，即便面無表情，一張臉看上去也順眼而柔和。趙嶸的眼睛和薄唇都遺傳自他的母親，他們站在一起，天然便像有著聯(lián)系，那是他們血緣的映證。

趙茗是趙嶸兩輩子唯一的親人。

可趙茗生下他后不久就燒壞了腦子，隔三差五就發(fā)燒生病，一天之中沒幾個時間是正常的。

以往還會神神叨叨說上幾句傻話，現(xiàn)在有個清醒的時間都難得。

趙嶸走到了趙茗跟前，趙茗卻仍然雙目失焦地望著前方，對他的到來毫無興趣。

他搬來一把椅子，迎著日光和微涼的秋風，耐心地給趙茗剝她最愛吃的葡萄，一顆一顆剝給她吃。看護阿姨知道趙嶸的習慣，趙嶸進來之后，她便離開了這個小院，做午飯去了。

趙茗此刻不清醒，只是呆滯地吃著，趙嶸遞，她就張嘴吃下去。

趙嶸本來有很多話想和趙茗說。

這是不管他說什么都不會厭煩他的人，也是他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

可他現(xiàn)在坐在趙茗身邊，突然沒什么話好說了。其實很多事情他自己都明白，什么是他想要的，什么又是他得不到的，他也很清楚。

他活了兩輩子了，不是一個糊涂的人，只是一個固執(zhí)的傻子。

于是他什么也沒有說。

日光隨著時間緩緩挪動，整個小院寂靜無聲。

趙嶸陪了趙茗一整天，連午飯都是在療養(yǎng)院吃的。

傍晚，黃昏傾覆而下，小后院里一直只有他們兩個人。趙嶸彎下腰，抱了抱坐在輪椅上的趙茗。

他嗓音裹著一股許久不曾開口的微啞：“媽媽。”

趙茗沒什么反應(yīng)。

“本來還怕和你說這些影響到你的心情，現(xiàn)在你也不會記得——我想和你分享一個好消息。”

趙茗依舊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