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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蠱毒在慕容宜體內,對她腹中的胎兒會有影響嗎?”
司徒景澈:“這個不清楚,是藥三分毒。但是應該沒大礙。只不過得在她第一次毒發之前給她服下解藥,否則蠱毒劇痛,胎兒承受不住,怕要小產。不過你這么關心她干嘛,她可是要殺你的。”
我并不是關心她,只是……我經歷過失去孩子的痛苦,不希望別人也經受罷了。
慕容宜將我推進水,還試圖讓慕容平殺我,我為了自己活命毒死她也沒什么,但孩子是無辜的。
“就當是為我自己積點德吧。那我就等你好消息,蠱毒你能復制出來嗎?”
司徒景澈搖頭:“不行,里面最重要的一種毒我分辨不出來。這也是我做不出解藥的原因,但是半顆蠱毒也能起到效果?!?
司徒景澈離開之后,我正準備入睡,門外太監突然來喊我,說是司徒景湛讓我去前殿。
前殿正在舉辦招待使節的宴會,喊我去做什么?
雖然疑惑,但是我也只得照辦。等我跟著太監進入宮殿,發現慕容宜也在,她與司徒景湛并排坐在上首,左手位置坐著慕容平,而右手位置坐著的,卻是裝扮與北周和南越都孑然不同的幾個男子。
鼻骨高挺,眉眼深闊,長發成辮,并不戴冠,這種裝扮的,似乎只有西秦人?
我穿著宮女的衣服跟在太監身后進殿,并沒有引起什么關注。太監一路將我引到了司徒景湛身側,然后原本站在司徒景湛身側的宮人便將手里的酒壺交給了我……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酒壺,接觸到司徒景湛的眼神,竟然是讓我添酒?我想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荷包和荷包里的毒藥,再次蠢蠢欲動。
等什么時候司徒景澈給慕容宜下藥成功,出宮前我就找機會給司徒景湛下毒算了。
大概是我站著發呆的時間比較久底下的西秦使者便問道:“陛下你對待宮人都如此寬容嗎?這宮女竟然呆站著不添酒?”
一旁的另外一個西秦人卻說,“這宮女姿色非凡,我瞧著倒像是故意發呆想引起陛下注意呢?!?
我皺了皺眉,抬頭瞪了那說話的西秦人一眼,卻忽然發現在西秦人之下,坐著的那人是王宗?
我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但仔細看去,那人的的確確是王宗不錯,只是他穿著暗色的官服,又坐在最末的位置上,我方才進來的時候居然沒有看到他!
他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
王宗專心地看著場中的歌舞表演,就是不往我的方向看一眼,我干脆松手打算將酒壺扔在地上,引起王宗的注意,可司徒景湛卻伸手接住了酒壺,然后一把將我拽著跌坐了他身邊,從下面的位置看過來,便是我跪在了地上。
司徒景湛冷眼望著王宗所在的方向,說道:“著急什么,既然把你喊來了,就是要讓南越的人知道你在我這里?!?
我拿過酒壺給他添酒,不再說話,目光掠過慕容宜,發現她正在看我,眼神有些兇狠。
我低頭看了看,發現司徒景湛還抓著我的手腕沒放開,慕容宜怕是誤會了。
不過,她越是誤會,便越是方便我行動。
酒喝了片刻,歌舞便散場了。西秦的使者恭維的和司徒景湛說了些漂亮話,忽然話鋒一轉,便提到了出兵南越的事情。
“先前領兵的是我們七皇子,如今我們皇上已經下旨召回了七皇子,之后領兵的便是與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五皇子了。不知道為何今日這宴會上,何以會出現南越使者?莫非這仗還沒開始打,南越便來送降書了?”
眾人都哄笑起來,王宗卻神態自若地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抬頭看向了司徒景湛說道:“臣此次前來,為的是與北周和談,而非投降。”
西秦使者冷笑,猖狂地說道:“和談,南越根本擋不住我們五十萬鐵騎,拿什么來和談?難道要給我們歲貢嗎?我聽聞南越土地豐饒,如此寶地,為何不可讓我們西秦也分一杯羹?北周陛下難道是打算就此收手和談?”
司徒景湛的臉色看上去也不怎么愉快,但我覺得他這是被西秦人氣到了。這么猖狂的使者,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王宗看著西秦人,說道:“使者說五十萬鐵騎,可據我所知,南越邊境那二十萬西秦鐵騎全是貴國七皇子手下的兵,如今換了五皇子領兵,那兵還能聽話嗎?只聽聞西秦七皇子乃是戰神下凡,我倒是從未聽聞貴國五皇子也有這本事。”
西秦使者頓時跳腳站了起來,竟然直接從靴子上拔出了匕首來,司徒景湛眉頭一皺,旋即站在殿內的侍衛便沖了上來,舉刀對準了那跳腳的西秦使者。
我笑了一聲,嘲諷道:“我以為陛下和西秦是平等合作呢,可現在看倒像是西秦在主導侵吞南越這件事。陛下未免太寬容,竟然允許西秦使者帶武器進殿?!?
這下司徒景湛的臉色更臭了。
除非皇帝特許,否則本國大臣也不能帶兵器進入宮中,更不要提不知底細的國外使節了。
看樣子,司徒景湛明顯也沒有允許西秦人帶武器上殿。
王宗又說道:“使者也不必說我誹謗你們,我到北周比你們晚上幾天,我來時接到消息,五皇子領的二十萬兵從原本的駐扎地往后退了五十余里?!?
西秦使者大吼這向上前對付王宗,王宗沒有絲毫畏懼,而是看著司徒景湛說道:“陛下,我說的消息想必陛下過兩日也該聽到消息了。我還聽聞北地接連大旱,如此之時,我想兩國并不適宜交戰,不如和談,讓兩國百姓皆可休養生息?”
王宗說完話,卻忽然向我這里看了一眼,我確定他是在看我,正激動地想要回應,卻看到那西秦使者將手中的匕首向魏琮投擲了過去。
“小心!”
我驚呼了一聲,王宗沒有學過武,反應稍慢,雖然聽到我的提醒躲了一下,然后手臂還是被劃傷了。
因為這一鬧,宴會便提前結束了,司徒景湛看上去心情很不好,都沒和慕容宜說話便離開了大殿。
我跟隨在后面,和王宗擦肩離開時,聽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他也來了。”
因為這句話,我一路魂不守舍地跟著司徒景湛的步伐走著,都沒發現我們根本沒有回到原地,而是走到了碧梧殿門口。
碧梧殿里種著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如今入夏,那棵梧桐樹高。聳入云,碧綠的葉子猶如華蓋一半,又像是一片浮云落在殿上,與這皇宮有些格格不入。
這棵樹,聽聞已經有好幾百年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出神間,司徒景湛回頭看著我,問道:“杜夜闌沒來,你失望嗎?”
“我如果說失望,你會開心嗎?難道杜夜闌來北周送死,我會開心?”
司徒景湛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說道:“杜夜闌來的確是死路一條,但是他不來,難道就不會死嗎?你以為我讓人去南越刺殺是為什么?難道真是是為了炸毀南越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