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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糟的是——那支射進魏青梧胸口的箭,有毒。
毒隨著心脈擴散到身體的每一處,魏青梧根本活不了了。杜昭守在魏青梧身邊因為力竭而暈倒,雅言哭著去藥鋪拿藥,卻不想在藥鋪前看到了當年那位李神醫。
她將李神醫帶回了安置魏青梧和杜昭的地方,李神醫看過之后,告訴雅言,魏青梧也不是完全沒救,那箭上的毒,是出自他徒兒手。
李神醫以前收過一位女徒弟,在一次意外的制藥中發現了這種毒藥,這毒會讓人痛不欲生,慢慢讓人失去理智,體內血脈阻塞而一,在人死之前,會被折磨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可是對于魏青梧來說,這血脈阻塞的毒藥卻剛好可以讓她段時間內不會失血過多而死。
“李神醫用金針封住了你的心脈,然后教我如何處理你的傷口,借著那毒藥的藥力,暫時救回了你。可是半個時辰后,那毒藥發作,李神醫告訴我他有解毒的辦法,但是不能用在你身上,你的身體受不住。”
“解毒的辦法是以毒攻毒。”與我一同默默聽著雅言講述的王宗神色微變,若有所思地開了口。
雅言點頭,說道:“常人中這毒,分十日服下另外一種劇毒,慢慢的兩種毒藥毒性相克相解,便能解掉這大部分的毒,在之后只需要慢慢清掉余毒便可。”
王宗走上前,拉開了杜夜闌的手傷,看著杜夜闌受傷的傷疤,說道:“但是夫人的身體本來就虛弱,兩種毒藥在體內互相克制,其間產生巨大痛楚和破壞力,就算是身體強健的男子都未必承受的住,更何況,夫人當時的身體根本撐不了十天。”
雅言點頭,黑亮的眸子盯著我,顫。抖著說道:“所以當時李神醫說,唯一的辦法是換血。找一個人將他自己的血利用特殊方法還給你,然后那毒便到了其他人身上,你體內只剩下一部分余毒,這部分余毒可以慢慢解。”
這個換血的人,是杜昭。
不是沒有其他人,只是杜昭說,這是他欠魏青梧的。
如若換血之法不成,那他便隨我一起死。
“但是李神醫也不知道為什么,在換血之后,夫人你會一直昏迷不醒,我們用了很多辦法,卻只能保住了你的命,可是無論金針還是湯藥,都不能讓你醒過來。”
“我們后來給丞相解毒,但是丞相吃下另外一種毒藥,被毒藥折磨了十天十夜,但他體內的毒并沒有像李神醫說的那樣彼此相克消解,反而變成了一種新的毒……李神醫當時在研究怎么解新毒,卻忽然離奇失蹤了,于是這毒,便一直在丞相身體里了。”
雅言說道這里已經泣不成聲,我走到床邊,伸出手握住了杜昭的手。
我們的掌心,那兩道疤痕,緊緊貼在了一起。
第70章 你活不長了
李扶山早就已經失去了蹤影,所以當年,杜夜闌身上的毒都不曾解開。
雅言告訴我,杜夜闌之前一直用毒藥壓制著他身上的毒,那毒是李太醫給的,也就是司徒景澈給的。
司徒景澈三年前來到了南越,化身為李太醫一直潛藏在南越宮中,若是論醫術,司徒景澈的確是數一數二的。
杜夜闌是因為司徒景澈能解毒,所以才對司徒景澈的真實身份保密了嗎?
我覺得這件事遠沒有這么簡單,不過現在司徒景澈已經放棄假身份離開了,那么他的事情便也可以暫時靠后。
我抬頭看向王宗,問道:“如果找到你需要的藥材,你有幾分把握解了他體內的毒?”
王宗看向雅言,問道:“之前李太醫給丞相用來壓制體內劇毒的毒藥,你這里還有嗎?如果有丞相的血,毒藥,和我需要的藥材,我大概有九成把我可以解毒。”
雅言有些不敢相信,但還是很快從荷包里取出了一小紙包的藥粉遞給王宗。
“這邊是李太醫留下的藥,只是李太醫說這個藥一個月只能喝一次,若是兩次喝藥之間的時間間隔太短,毒性太強,可能反倒害了人性命,所以我先前才沒有將這個藥拿出來。”
王宗打開藥包低頭嗅了嗅,便道:“李太醫這話說得并不錯,我不需要用這個藥,等他們從城中帶了藥回來了,我便開始給丞相解毒。”
我看王宗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問到:“這世界上的醫術比李太醫好的人并沒有幾個,而且你對丞相的毒好像很熟悉,王宗,你說你與你祖父四處行醫……你們或許認識李扶山嗎?”
王宗拿著藥包的手微微停住,他抬起頭轉身看向我,有看了一眼杜夜闌,而后低聲道:“我其實是被祖父收養的,你們說的李神醫,便是收養我的祖父……其實,這三年我也一直在尋找祖父,當年他在清州城為丞相解毒,與我約好在藥鋪前見面,帶我一起去給丞相診病,卻就此失蹤。”
一旁,雅言慢慢瞪大了眼睛,指著王宗激動起來。
她突然沖著王宗比劃著什么,我看過之后想起來,先前雅言也說過,李扶山老人身邊跟著一個年輕人,當初李扶山留給雅言父親的藥方,還是那個年輕人寫的。
“難道自那之后,你便一直沒有在尋到你的祖父?你來到京都,是因為你的祖父在這里嗎?”
王宗神色晦暗,淡淡道:“不,祖父已經去世了。我在清州尋找三個月無果后收到了一份飛鴿傳書,送信人是祖父曾救治過的一位北周參將,他說祖父是被北周的人帶走了,但是他們在帶走祖父的時候,傷到了祖父的腦袋,祖父撐了七天沒被救回來,早便去世了。”
“若是我未曾猜錯,祖父是因為那支毒箭死的。司徒景湛應該不希望你活著,也不希望丞相活著,所以抓走了我的祖父,可祖父卻因為這個意外喪命了。”
徐大人帶著藥材趕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將亮,雖然不知道為何去了這許久,但是下面的人告訴我們,卻的藥材已經補齊了。
王宗讓雅言去煎藥,然后又另外準備了浴桶,將藥材放入準備給杜夜闌藥浴,同時輔以金針刺穴來一起治療。
我幫不上忙便出門等著,看王宗還有什么需要的。
等藥材都被送進去,我見徐大人遠遠站著,便走了過去,問道:“今夜辛苦徐大人了,這些藥材是從回春堂拿的還是宮中?”
徐大人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瞧見他神色不對,正欲問,便看到院中火光大亮,竟然還停著一輛十分豪華的馬車。
如此豪華的馬車一般人見過一次,大概就不會忘記。而我對于這輛馬車更加是記憶猶新。
當時我在丞相府醒來,第一次出門便與這輛馬車狹路相逢。
步搖映著火光晃了人眼,珍榮公主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我看到是她,心中竟然也沒有覺得有什么驚訝的,只是有一點點意外。
她竟然真的來了。
珍榮公主身邊沒有先前那個臥底的宮女,她的脖頸上還綁著紗布,宮女用匕首在她脖子上留的傷口讓她的臉色顯得有些憔悴,但如今依舊是衣著華貴,雍容尊貴,對比之下,我一身狼狽,頭發也亂糟糟的,兩只手這會兒上了藥也綁的和粽子一樣,別提多丑了。
珍榮公主也不看我,只問徐大人。
“丞相如何了?為什么不讓太醫們進去?”
杜夜闌所在的門外,站著好幾位年長的太醫,想來醫術都十分不錯。只是比起他們,我更相信李扶山教養長大的王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