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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著說著,聲音便像是嘶吼一般。
杜夜闌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低頭湊近我,目光溫柔地說道:“好好,不會的。要將那么多火器不動聲色運進城中是不可能的,司徒景湛自己來也是為了震懾,其實,直到他自報家門,我都不相信劫持你的人真的是他。”
我拍了拍臉頰,反復確認之后說道:“一定是他,他的聲音和動作習慣,我不會記錯的。除非……他也有個培養了二十多年的影子替身。”
我的話戛然而止,司徒景湛這個人心思深沉,早早便有了奪位的心思,再加上他本就是皇子,深宮危機重重,他這種人養著替死鬼再正常不過。
不過,要模仿正主到一模一樣,這種影子真的存在嗎?
杜夜闌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仰起頭,月光明亮,可是再明亮的月光,也無法照亮夜晚的森林。
如果白天那個真的是影子而非司徒景湛,那未免太可怕。
肚子不合時宜叫了兩聲,我看著周圍,有點沮喪。
“杜夜闌,你今天策劃這局的時候是不是就沒有考慮到我?今天這么混亂,你不應早早就讓我們都不要出門嗎?”
就算丞相府不安全,我還可以藏在密道啊。
杜夜闌扶著船篷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說道:“你不在我身邊,我不放心。密道雖然已經加固,增添了機關。可如果那三個人是北周派來的,他們未必不會第二次發現密道,若是到時候內湖出事,我來不及趕回去……”
“行了,你別說了。不過今天若不是我出現,也許司徒景湛也未必會出現。我不怪你。”
讓我一個人焦慮地在密道里等待外面交鋒的結果,那樣的煎熬,我也著實不想體驗。
“好好,對不起,我以為杜行他們都在你身邊,你不會出事,其實除了杜行,我還安排了一些人在暗中保護你,不過……”
“不過現場太混亂,百姓逃命,他們在人海里根本找不到我。也有可能,司徒景湛已經解決了那些保護我的人。”
我甚至懷疑,我在青。樓門口遇到慕容平和司徒景湛,是不是也是他們故意安排的,怎么就那么巧我撞見了他們?
但是這些事情暫時都不值得我思考,因為我這會兒非常餓,于是杜夜闌便帶著我下了船,順手從船上取了弓箭。
這船上也是奇怪,沒有燭火沒有實物,只有兩件衣服和弓箭,也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的船。
我亦步亦趨緊緊跟在杜夜闌身后,雖然他現在受了傷,但怎么看著都是比我健壯厲害的,周圍黑漆漆,是不是還傳來兩聲怪桀的動物叫聲,著實嚇人。
杜夜闌尋了一塊空地,然后生了火。
“看天上星辰和月亮的方向,我們應該出城了,在京都城外南邊的地界,官府的人找我們,肯定是先從城內開始找,然后順著大的河道一點點往外找,尋到這里怕要幾日之后。”
我看著杜夜闌穿著寒酸的衣服,長發凌亂的狼狽樣子,不由嘲諷道:“指不定他們以為你已經壯烈犧牲了呢,畢竟大家都看著你中劍落水的。劉太尉本來與你不和,如今解決了司徒景湛這個外患,他應該盼著你出事,怎么會找你。”
杜夜闌抬眸看我,也不生氣,而是溫溫柔柔地問我:“我去打一只野雞或者兔子給你吃怎么樣,我記得你的荷包里好像放了鹽和辣椒粉?”
我瞥了一眼杜夜闌身側的弓箭,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雖然他此刻坐著像個沒事人,但是我給他包扎傷口的時候看到了,那一劍刺的很深。
這會兒子用弓箭,把止住血的傷口扯開了怎么辦?
我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說道:“大晚上什么都看不見,怎么打獵?而且我的荷包落水便濕透了,最重要的是,我荷包里早就不裝調料了,全部都換成止血藥,毒藥這些了,我又不是廚子,整天窩在丞相府,身上帶鹽干什么!”
杜夜闌卻站了起來,拿了弓箭。
“好好,夜晚我也能獵到兔子,讓你見識一下夫君的厲害。”
我生氣的想要讓杜夜闌給我坐下,結果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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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舊痕與毒發
我守著火堆,手緊緊抓著燃燒著的木柴,渾身戒備。
杜夜闌拎著一只兔子回來時,我幾乎是狂奔著跑到了他身邊,很生氣地問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個人在這樣黑漆漆的林子里,真的很可怕。
杜夜闌笑著將兔子丟在了地上,然后從放弓箭的箭囊里找出了一把小匕首準備處理兔子。
但是不算明亮的火光下,看到他藍色的衣服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暗色濡濕,我伸手摸了下,指腹便染上了粘膩的血跡。
我瞪著他,一把奪過了他手里的匕首。
“你傷口裂開了,衣服脫下來,我給你重新包扎一下,沒有止血藥了,你如果流血過多死在這里,我可不給你挖坑埋了你。”
杜夜闌看著地上的兔子說道:“無妨的,你的止血藥是雅言配的吧,她父親經常治療士兵的刀劍傷口,止血藥是租轉的好用。”
我推著杜夜闌坐下,說道:“止血藥有用也不能讓你的傷口立刻恢復,你要是出事了,你打算讓我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等月牙要他們來救我?”
杜夜闌總算不說話了,我給他重新處理了傷口,擔心他處理兔子的時候又把傷口弄裂,便攬過了這個活兒。
不過我實在是沒有處理過什么動物內臟之類的,尤其是還要給兔子剝皮,我拿著匕首靠近死掉的兔子,手摸到毛坯之后立刻縮了回來。
我默默地想著,我連人都殺了過了,雖然是誤打誤撞為了活命才殺的人,但好歹也殺過人了,不就是給兔子剝皮嗎,能有多難。
然后當我咬著牙閉著眼睛把匕首插。進兔子身體里時,一下就丟開匕首跳了起來。
我難受地看著杜夜闌,低著頭說道:“要不,我去找找有沒有水果吧,這個世界應該有野果子了。”
杜夜闌默默地看著我,半響,略顯蒼白的唇微微勾了起來,他從懷中摸索出了三個青綠的果子給我。
“剛才順手摘的,不過味道可能有些酸。”
這人早拿了果子回來卻不告訴我,我一把拿過果子瞪了他一眼,便跑去河邊洗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