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雪熒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珍榮公主冷冷看著我,收斂了臉上震驚的神色,道:“魏青梧,本宮早就覺得你出現得蹊蹺,我從未聽聞安平侯府還有個寄居在外的女兒,更遑論你與杜昭如何相識,忽然便成婚了,若你不是魏青梧,方才為何慌張至此?”
我松開手,將手中的茶盞放回桌上,然后伸手慢慢抓住了桌上盛放茶盞的托盤。
“公主,我只是太久沒有聽到長姐的名字了。我的長姐被封為和親公主前往南越,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客死他鄉,我們一家心中悲痛,這幾年從未曾提及過姐姐。”
“而這些年,南越似乎也無人提到過我這可憐的姐姐,是以方才公主忽然提到我長姐,我才會驚訝失措。公主如何會覺得我是我姐姐呢,我姐姐可是死在了南越北周十幾萬士兵面前的。”
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被一箭穿心啊。
我忍住喉間微微激動的哽咽,凝眸看向珍榮公主,珍榮公主看我的眼神卻已經是志在必得的冷漠了。
“本宮雖然不知道杜昭是如何保下你的,但你一定是魏青梧。是了,杜昭一定是同情你,他一直對當初送你去和親耿耿于懷,將你帶回娶你,也一定只是為了偷偷藏住你讓你茍活。”
我看著珍榮公主越來越激動的面容和越來越快的語速,發覺她已經完全沉溺到了她自己的想法里。
沉溺于愛慕的女人,果然擅長自欺欺人。
若杜昭是為了讓我偷偷活著,哪里需要大張旗鼓娶我,讓我隱姓埋名活在邊陲小鎮不是更合適?
我慢慢抓緊了手里的托盤,對珍榮公主說道:“公主,若我真的是魏青梧,那丞相可就是犯了欺君大罪。若是這件事被北周知道了,那兩國之間,難免會再起禍端,你難道忍心讓丞相因此喪命嗎?”
珍榮公主安靜下來,她望著我輕蔑地冷笑,然后從袖中丟了一張卷紙出來。
“本宮并不想親自動手,但,杜昭對你的心思太重,已經到了本宮不想容忍的地步。本宮不會讓杜昭有任何危險的,你一個本就不該活的人,便自裁謝罪吧。”
“杜昭這些日子對你足夠好了吧,你但凡有些良心,便該早早離開杜昭,以免因為你的身份連累杜昭。”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托盤,問道:“若是我今日死在這里,公主不怕杜昭恨你嗎?”
珍榮公主緩緩微笑,道:“地上泥與天上云,或者他會因一時同情選了地上泥,但誰會愿意一輩子與卑賤泥塵為伍?魏青梧這三個字,就不應該繼續存在。就算不是因為杜昭,你也必須死。”
不知道為何,我有點想笑。
原來,我在某些人眼里,只是地上泥。
可是,眼前的公主,你是否知道,若非我這一灘泥,當初死在清州的就應該是你了。
我猛地抓起一直緊握的木頭托盤,對著珍榮公主的腦袋狠狠拍了下去,然后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珍榮公主瞬間癱倒在了我身上。
我用力喘著氣,然后將托盤放到了一邊,抱著公主坐倒在了地上,渾身冷汗。
“公主?呵呵……魏青梧從來不是一攤泥,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不能因為你是天上云,便真的將我的命視若草芥。更何況,泥也好,草芥也好,只要有心,都可以好好活著,而不是自裁謝罪。”
我,魏青梧,從來沒有罪!
緊閉的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兵刃相交,我看到一道玄衣身影推門而入,那人腳步微頓,旋即反手關門,將那喧囂再次隔絕于外。
我仰起頭淡定地看向杜夜闌,他深邃的墨眸里滿滿的,全是我。
“她知道,我是誰了。可是我,不想再做魏青梧了。”
汗水從額頭一點點滑下,我用力說出最后一個字,挺直了瘦弱的脊背。
杜夜闌走到我面前,抬起微冷的手一點點抹掉了我臉上的汗珠,然后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一片黑暗中,他說:“別怕,你只做我的好好。睡一覺,我會處理好一切。”
第44章 好好,你可以不要嫌棄
金玉樓的食物,到底還是沒能嘗上一口,而且自那日之后,金玉樓便被朝廷封了,昔日熱鬧的酒樓,如今成了街頭拐角最冷清之處。
京都府尹親自帶人封的樓,民間猜測紛紛,漸漸流傳出消息,說是這金玉樓似乎惹惱了杜丞相,所以才落得這個下場。
但是大多數人是并不相信這一點的,在百姓的眼中,杜丞相絕對不會是徇私枉法,濫用職權的高官,但這一次,月牙告訴我,的確是杜夜闌讓人封了金玉樓。
杜夜闌前腳將我從金玉樓帶回丞相府,后腳金玉樓便被封了,所有的人都被勒令不許談論那日的事情。
我昏迷了兩日,醒來時是夜半,屋內卻燃著好些蠟燭,燈火通明。
我看著頭頂緋色的帳子,看頭頂落下了一大片陰影。
杜夜闌穿著一件銀色的長衫,閉眼坐在床側,他的臉色在燭火下透著幾分蒼白,不知是不是那兩排蝶翼般的長睫毛落下的陰影,我瞧著他眼底透青,憔悴極了。
可盡管如此,緋色帳下,依舊美人如畫。
我一時分不清,我是在做夢,還是回到了丞相府。
“好好,你醒了?”喑啞驚喜里含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杜夜闌醒了。
我有些渴想要喝水,還未開口,卻已經被杜夜闌抱進了懷里。
我想了想,還是沒有推開杜夜闌。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恰好安撫住了我不安的心。
良久,我才問他,他是如何將我從酒樓帶出來的,珍榮公主如今怎樣了?
我當時用桌上的托盤砸了下,有情急之下的無奈,也有恐懼珍榮會將我的身份說出去,所以不得不下手的原因。
但無論如何,在杜夜闌推開門走進雅間的那一霎,我便已經從崩潰的情緒里清醒了過來,我知道我犯了一個極為愚蠢的錯誤。
就算珍榮公主知道我就是魏青梧,她一時半刻也拿不出證據證明我的真實身份,只要這中間有時間,那么杜夜闌一定能想到辦法替我周旋。
再不濟,我還有時間隱姓埋名逃離京都。
可是,珍榮公主受傷或者意外身亡的話,那結果便完全不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