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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景澈低頭看著我攤開的掌心,笑道:“青梧姐姐,你覺得我傻嗎?談交易不是這么談的,我給你解藥的條件是你給杜夜闌下藥,可——你這半月,為什么給他下毒?”
我有點緊張,抬手推開了司徒景澈,說道:“魏青梧死了,這里只有魏靜好。還有,你在杜夜闌身邊混了三年,作為太醫(yī)有無數(shù)次機(jī)會給他下藥,你都沒給他下毒成功,那我這才半個月,哪里有機(jī)會給他下藥?”
司徒景澈眼眸幽深,緩緩道:“姐姐,杜夜闌戒備所有人,但絕對不會戒備你。”
我嗤笑了一聲,說道:“也許他不會戒備我,可——他那樣的人,一眼便能識破我的心思,他會不察覺我下毒了?”
司徒景澈盯著我的雙眼,眼底笑意冷冷,“那又如何,姐姐我們賭一把,就算他知道是你下毒,也不會殺了你。”
可,我不想賭。
從來賭徒,傷已最深。
“景澈,杜夜闌知道你的身份對吧?雖然他說他不知道。我想起來了,那日我在宮中中毒昏迷前,聽到有人說——這是元昭十八年落下的病根。”
“說那句話的人,是你吧?你是對誰說的呢?那天在場的,應(yīng)該只有杜夜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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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如今能倚仗的,也只有
有些人天生便會說謊,春風(fēng)滿面地笑著,嘴里沒有一句真話,比如司徒景澈。
但是這種人,未必都能夠在謊言被戳穿之后還從容如常,所以當(dāng)我表達(dá)了對他與杜夜闌關(guān)系的質(zhì)疑后,他臉上那點自得的笑容瞬間便無影無蹤。
我想我也不必再多問什么,從他這僵硬無措的表情來看,杜夜闌一定是知道他身份的。
那這邊更加耐人尋味了。
杜夜闌既然知道所謂的李太醫(yī)便是北周十一皇子,司徒景湛的心腹弟弟,又為何要讓司徒景澈這么一個大殺器就在南越宮中?
一時之間千頭萬緒,我忽然覺得,雖然說是死了一回,當(dāng)年很多我不知道的真相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來,可那只是撥開了一層淺淺的霧。
這霧之后,是更加深沉的霧海。
心念百轉(zhuǎn),我抬眸看著司徒景澈,說道:“你是不是抓到了杜夜闌什么把柄——可若是你抓到了他的把柄,為何不早早置他于死地,非要我來做你殺他的刀?”
我說道這里,忽然頓了頓,司徒景湛原本窘迫的神情也在此刻慢慢消失了。
“姐姐,你比當(dāng)我嫂嫂的時候聰慧許多。我雖然是北周皇子,但我對天下沒有什么興趣。我與杜夜闌,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你親手殺杜夜闌的,自然是恨極了杜夜闌的——”
司徒景湛!
我不由冷笑了一聲,如此便說得通了。
什么我容易接近杜夜闌,什么我給杜夜闌下毒沒人會懷疑,通通是借口。事實上,司徒景湛就是想讓我親手殺了杜夜闌。
三年前不放過我,三年后還要利用我。
好狠的人,好惡毒的心。
深吸了一口冷氣,我看向司徒景澈道:“你轉(zhuǎn)告司徒景湛,如果我不知道他的險惡用心,那我也許會親手殺了杜夜闌,但在知道了他的用心之后,我就算自己死,也不會讓杜夜闌死在我的手里。”
“畢竟,雖不是為了親者痛,卻也不能讓仇者快。”
司徒景澈神色猶疑,問道:“姐姐,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為何你當(dāng)初要選擇杜夜闌?在你要與杜夜闌私奔逃離北周前,我三哥從未待你不好。”
“雖是和親,可你是三皇子妃,三哥從來對你輕聲細(xì)語,相敬如賓。雖然有側(cè)妃,但慕容宜本就與三哥青梅竹馬,而且三哥從未縱容側(cè)妃對你不敬。更甚者,三哥登基之后,封你為皇后,若非你——”
我嗤笑著打斷司徒景澈的話,說道:“若非我不知廉恥,紅杏出墻,你三哥又怎會一怒之下將我吊于冰天雪地,數(shù)萬兩境士兵面前,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徒景澈的面色沉了下去,像極了三年前的落雪的天色。
“司徒景湛要我殺杜夜闌,是為了讓我明白我當(dāng)年的選擇錯了嗎?他不是已經(jīng)證明給我看過一回了?”
司徒景湛三年前將我?guī)デ褰屛乙稽c點對杜夜闌死心,為了羞辱我,也為了告訴我,我選擇逃離是做了多么愚蠢的選擇。
這些我當(dāng)年未曾細(xì)想,可醒來的這些日子,日日無事,腦子里便一直盤桓著往事,慢慢地,也琢磨出了味道。
司徒景澈神色淡漠地看著我,問道:“當(dāng)年三哥將你帶去清江,幾乎讓你喪命,你若因此恨三哥,我能理解。可,是你背叛三哥在先。”
我長嘆了一聲,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許是我笑得太張狂,司徒景澈竟然后退了一步,神情略帶驚恐。
眼角酸澀滾燙,我抬手擦了擦,竟然是笑出了眼淚。
背叛這種事情,從來都說是背叛者心思不正,狼心狗肺,忘恩負(fù)義,可若是被背叛的那個人足夠好,他會被背叛嗎?
我從來沒有背叛任何人。
我為了父母,為了北周出嫁和親,縱使心中不愿離開故土,但我咬著牙忍了。
我嫁給司徒景湛,我知道他另有所愛,也知道他不愛我,但這沒什么,我忍了,我甚至也做好了當(dāng)一輩子影子的覺悟。
可我得到了什么?
我冷冷地看向司徒景澈,說道:“我不欠所有人的,是你們欠我。你若真覺得你三哥是無辜的,那你去問問他,當(dāng)年我為何會無緣無故小產(chǎn),又為何無緣無故落水,又為何,要將我軟禁在暖閣數(shù)月?”
司徒景澈沉默了,都是從中生活在宮中的人,怎么可能會在聽到這些控訴之后,還會不明白我為何恨司徒景湛。
又或許,其實當(dāng)年司徒景澈就知道這些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