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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櫻再也沒有回來。
我的身邊,再也沒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云櫻死后,身邊所剩下的,全然是心懷鬼胎地各方耳目,我不聰明,但也沒有蠢到極致。
我和云櫻去拜佛的禪寺,就在京都城外,來往寺廟中的除了京都百姓,也多有京都中的貴人。
從城外到禪寺這一路幾十年,從未聽聞有山匪潛藏其中。如果連京都附近還能有殺人越貨的山匪出沒,那京都府尹早該以死謝罪了。
山匪是借口,不過有人要殺我罷了。
但是是誰想殺我,我不知道。
似乎有很多的可能,最有嫌疑的應當是司徒景湛和慕容宜,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幾位皇子,因為那時開始,其實好幾位北周的皇子便開始爭權了。
我是和親的皇子妃,如若我橫死北周,那司徒景湛大概率是要倒大霉。
山匪的事情查了好幾個月,都沒有任何線索,漸漸地,這件事便被人刻意遺忘了。
而我也像是被人刻意以往了,我可以自由地去更多地方,無人整日跟隨著我。
我面對慕容宜地明嘲暗諷沒有任何反應,司徒景湛來見我,我也不過是沉默著不說話。他想要留在我這里過夜,我便用身體有恙全部推拒了。
沒有人會喜歡或者憎惡一塊木頭,無論是慕容宜還是司徒景湛,又或者身邊那些南越皇室的隨從,也都安靜了。
可就在那時,我遇到了杜夜闌。
司徒景湛帶著慕容宜和我去城外的寺廟上香祈福,那幾日也臨近他母妃的忌日。
回城的時候正巧是破曉,可天卻陰沉沉的。我與他們沒有坐在同一輛馬車上,卻不想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真的就倒霉,我坐著的那輛馬車半路壞了。
車夫和下人修馬車,我和婢女便坐在路邊的茶樓里等候,至于司徒景湛和慕容宜,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天氣悶熱地厲害,我喝著茶,卻聽到茶樓外有人在哼唱著南越的民間小調,那歌聲婉轉清揚,還帶著點俏皮,是我從小聽到大的鄉音。
我不由自主地走出了茶樓,尋著那小調的聲音追了過去。
婢女和茶樓外的下人們都沒有發現,也或許他們根本不在意我去了哪里。
我追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巷子,直到夏日的雷鳴聲下,暴雨轟然落下,我終于尋到了那個唱歌的人。
那是一個蜷縮破落屋檐下躲著雨的病弱乞丐,衣衫襤褸,裸露在外的雙臂腿腳全是淤青傷痕。
那乞丐對面的屋檐下,是一條呲著牙的狗。
在乞丐和狗的中間,有一個被咬了一半的肉饅頭,在雨水里那饅頭已經爛了。
天上驚雷劃破,巷中人狗大戰,我站在暴雨里,渾身濕成了落蕩雞,看著那乞丐最終落敗,大黃狗叼著肉包頭也不回沖出了巷子。
那乞丐趴在地上半響,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我走近了些,那乞丐忽然抬頭,雜亂的頭發里一雙黑亮黑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我,那里面有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卻又那么絕望。
我后退了一一步,看他眼底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
我的心顫顫的,我害怕那樣的目光,那種絕望和渴望,仿佛是另一個我自己,想要有人救救我,卻又知道根本不會有人救我。
我轉身跑出了巷子,卻在一個驚雷過后頓住了腳步。
我鼓起勇氣轉身走了回去,走到那乞丐身前蹲下,他再次抬起了頭看向我,眼里是難以置信。
我低頭看著他,也不是知道是不是被雷給嚇傻了,我竟然問他:“我從現在開始日行一善的話,會積陰德嗎?”
那瀕死的乞丐看著我,居然笑著說:“夫人,你若是救我,自當會積福報。陽間福報,何必攢那陰德?”
我那時怎么回答來著?
我說:“陽間福報太難得,不奢求。我只想我死后,能得安寧,不要再遇到,那些大人物了。”
但我如今想想,如若我當初不去日行一善,興許我就已經能夠安寧地度過無聊的下半生了?
我伸出手,抓著袖子一點點在大雨里將那乞丐的臉擦干凈,然后看到了一張神仙似的臉,那是杜夜闌的臉。
這哪里是福報,這張臉就是惡報呀。
我尖叫著著從回憶中驚醒過來,耳畔傳來一聲聲急促地呼喚聲,我轉過頭,看到夢中那張神仙似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好好,你別害怕,已經沒事了。”
我呆呆地被杜夜闌抱在懷里,耳邊還有屋外傳來的潺潺雨聲。我驟然清醒,這已經是元昭二十二年了啊。
可為什么,我還會夢到當年?夢里的一切都如此清晰,明明,我很久很久沒有夢到以前了。
我抬眸,越過杜夜闌的肩頭,望到了站在遠處的人。
那位抬眼,沖我輕輕微笑,是——司徒景澈。
我還在宮中,東宮的宴席還未結束,我不是沒事了,應該是——司徒景澈給了我解藥。
第21章 李太醫的良方
雨停的時候,宴席早已散盡。
我渾渾噩噩地被杜夜闌抱上了馬車離宮回府,上馬車前的一路上能瞥見眾多的宮人跪在殿外,太醫都有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