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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魏珽之死,說是死在叛亂,但是我也有所耳聞,實際上他的死涉及到了儲位之爭。
“那當年,你也和靈河公主他們一起回了北周?”
杜夜闌:“沒有。當年父親出征,我偷偷隨軍去了清州邊境。我總覺得,雖然他們待我好,但總是有目的的,我要活得好,就必須想辦法自己給自己掙出一條活路,我想從軍。但……那場平叛,根本就是一場暗殺父親的陷阱。”
杜夜闌回頭看向我,神色落寞,眼底是一種痛苦的懊悔。
他忽然笑著看向了我,說道:“好好,父親原本可以一個人逃出清州,可為了救我,他死在了清州。”
“如若當初活著從清州逃回京都的是他,那么母親和琮弟便不會被逼回到北周,死生不知。”
“可就像你說的,沒有什么如果當初,所以我此后所能做的一切,便是報仇,尋回母親與琮弟。”
屋外的竹林參差作響,起風了。
第14章 這香囊,是我當年施舍
桌上的棋局只下了一半,我將桌上的棋子掃開,然后翻轉了棋盤,看到了棋盤底刻著的那個“琮”字。
“杜夜闌,你說尋回魏琮,你是覺得魏琮沒有死?是靈河公主告訴你的?”
靈河公主回到北周之后,便居住在長公主府。當年杜夜闌既然能夠潛伏在三皇子府,肯定也有辦法接觸到靈河公主。
杜夜闌伸手撫上那個琮字,眉眼含霜地說道:“義母并不在長公主府,我在北周的暗線全都沒能找到義母的蹤跡。”
“那你是如何知道魏琮沒有死的?”
杜夜闌看向我,說道:“我尋找義母下落的時候,曾經讓人潛入北周的皇宮尋找線索,但是一無所獲。不過,他們打聽到了一件事。”
“當年魏琮前往北周,因為水土不服而生了重病,后來去世了。但實際上,魏琮并非是病重而亡,他是溺亡。”
魏琮若是溺亡,外界為何傳言他是病亡?
而且,魏琮水性極好,怎么會溺亡?
“你覺得魏琮沒有死?他或許借著溺亡的機會,假死離開了北周皇宮?”
杜夜闌眸色微有波瀾,沉聲道:“我覺得這是最大的可能性。我也曾想過他是否會與義母一通被囚禁在別處,但是若是囚禁,便沒有必要制造出他身故的消息。”
“我也曾想過琮弟已經死了,他們隱瞞溺亡這個死因,是以為琮弟是被人害死的,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北周皇室對外宣稱是病故。”
“但……偏偏是溺亡,我總覺得琮弟還活著。而且……如果你當年在宮中摸到的那個棋盤如這個一般底下有個‘琮’字,那也許,琮弟就藏在北周宮中。”
我看杜夜闌臉上有幾分偏執神色,這動怒的情緒模樣有些凌厲駭人,與他往常溫潤的形象十分不同。
其實我覺得魏琮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那個黃玉棋盤,也許是魏琮還活著的時候就刻上了字的。
不過,想到幼時游到湖心救我的小魏琮,我倒也還愿他活著。
“你說云櫻在幫你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卻意外死了,所以你當年才以身犯險進入三皇子府,是靈河公主的所在有了眉目?和三皇子府有關?”
如若云櫻當年查出的線索關鍵不在三皇子府,那杜夜闌完全可以不進三皇子府,而是選擇直接去藏著靈河公主的地方。
“是否與三皇子府無關,但……云櫻當年找到線索沒來得及送出三皇子府便出事了,那線索藏在三皇子府里,其他暗線在皇子府找了本個月都沒有找到云櫻留下的線索,而且驚動了司徒景湛,我便干脆自己動手。”
我看了一眼這屋子,雖然干凈整潔并無落灰,但很顯然是無人居住的。
所以杜夜闌肯定沒能找到靈河公主。
“那線索,你該不會至今仍未尋到?”
杜夜闌:“未曾尋到,但,我大約知道在哪里。”
杜夜闌說著這話,雙眼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在我身上?
“我當年去清江找你,什么都沒帶。若是云櫻將線索藏在我身邊,那些東西如今怕早就被付之一炬了。”
司徒景湛才不會留著我的舊物睹物思人,肯定早一把火燒了。
“線索并非是藏了起來,也許,你是否能夠想起云櫻出事之前,對你說過些什么話嗎?”
云櫻去世的時間是四年前了,她死后我周遭發生的變故太多,以致于我都很少會想到云櫻,她與我說的話,我自然也是不記得。
我搖了搖頭,直言:“不記得了。看來如果你還想尋到靈河公主,得再讓人去北周打探一番,不過我想,有了三年前的前車之鑒,現在你的暗探應當很難混入北周皇宮。”
杜夜闌眉梢微動,望著我說道:“好好,你說這話時非常幸災樂禍。”
我微笑著甩了甩袖子,說道:“不然呢,你以為我會和你感同身受?”
杜夜闌低頭看著棋盤,說道:“我這幾年已經讓人在北周繼續打探了,原以為司徒景湛繼位,北周皇宮大亂,能夠趁機挖出點什么消息……但,司徒景湛的新皇后有點手段,后宮竟然治理地密不透風,我的人還是打探不出義母下落。”
我覺得杜夜闌在刺激我,告訴我北周皇宮嚴密即可,何必提到司徒景湛的新皇后?
我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兩口,說道:“慕容宜世家嫡女,慕容家出了多少皇后,太后,王妃,如何管理后宮她自然是不在話下的。其實若非你們當初相處和親這么個惡心人的策略,慕容宜和司徒景湛青梅竹馬早就喜結良緣了。”
“你知道我一個和親的假公主夾在讓他們中間活得多艱難嗎?”
最后一句我是當玩笑話說出來的,但是這話里的悲涼只有我自己知道。
杜夜闌在我對面坐下,認錯態度極其良好,說道:“好好,你生氣地話要不要打我?”
我瞇了瞇眼,問:“那我現在拿把劍砍死你,你會還手嗎?”
杜夜闌:“好好,你許我晚死幾年,等完成了我的心愿之后,我的命你盡可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