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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和家眷們都收拾好了一切,早早地在宮外等候。
裴容換好了衣裳,一身藍色騎裝,勁練十足,臨走時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腰封將他的腰顯得太細了些,又尋了把匕首別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剛走了沒兩步,就聽到門外傳來常彬的說話聲:世子,您要是準備好了的話,可以和太子一同出發。
裴容腳步一頓,干咳兩聲,回道:不用了,我等會與官家子弟一同前去,太子不必等我。
末了輕手輕腳地貼在門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才拉開了一條門縫,探頭探腦一看,確定段景洵走了之后才舒了一口氣。
不怪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而是那次擦藥段景洵玩笑說著吻他的話,裴容漲得滿臉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怕的,回過神后用力地推開段景洵,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東宮。
接連幾日,他對段景洵是能躲則躲,好在段景洵也沒在故意為難他,裴容倒是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來到圍場之后,負責鎮守的侍衛握著刀站成了一排排,裴容一眼就看見了身姿挺拔的段景洵,段景洵似有察覺,眼神淡淡地看過來,裴容馬上裝模作樣地四處亂看。
段景洵有些無奈,裴容未免也太不經逗了,他明明什么都沒做,結果硬生生躲了自己幾天。
而裴容這一亂看,恰好看見了霍欽。
小將軍今日沒有寬大的便服,一身玄色勁裝,英氣不凡,感知力也十分敏銳,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朝裴容看了過去。
裴容悄悄地沖他揮了揮手,用嘴型無聲地喊道:小將軍。
霍欽笑笑,他面容本是冷峻而硬朗的,這個溫和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違和感,反而將他原本冷硬的氣質中和了幾分。
段景洵把兩人的小交流看在眼里,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
明明躲著他,又這般對別人笑。
段景洵雙手負在身后,冷笑一聲,等會圍場上他倒要看裴容怎么躲。
不多時皇上和皇后來了,眾人齊齊參拜過后,皇上一聲令下,一年一度的春獵便正式開始了。
皇上周遭跟著數名守衛軍,往圍場深處走去。
皇后身為女眷,則是在營帳中休憩,她不動聲色地看向李公公,李公公心領神會,彎身退了下去。
來到營帳外后,李公公對著混雜在守衛軍的幾名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握緊了刀,微不可見地點點頭,而后目光時不時看向裴容,隨時提防著對方的動作。
裴容早就打定了注意要和霍欽一起,才邁出了第一步,便被人握住了手腕,回頭一看,段景洵正神色淡淡地看著他。
你去哪?
裴容試著把手抽出來,可他用上一分力,段景洵便加上一分鉗制住他,裴容掙脫不開,只得說道:今日是春獵,我自然是狩獵了,還能去哪。
裴容說著,忍不住看了一眼霍欽的方向。
霍欽正在原地,似乎并不急著出發,待他瞧見裴容和段景洵一起之后,便不再逗留,翻身騎上駿馬,揚長而去。
小將軍,別走啊!
裴容欲哭無淚,眼睜睜地看著霍欽消失在視野中。
人都走了,還看什么。段景洵冷笑一聲,不冷不熱地說道。
看看都不行嗎?
裴容嘀咕著,話還沒說完就被段景洵帶著往前走去。
裴容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太子,你拉著我做什么?
不拉著你,你又想躲?
裴容臉一紅,看了眼身后跟著的數名侍衛,怒道:誰躲你了,你不要亂說!
自己做過的事還不認,嗯?段景洵壓低了聲音,微怒道。
我沒有!
裴容底氣不足地頂了回去,一看就是色厲內荏。
段景洵也不點破,故意問道:那晚宴那天,不當太子妃的那番話,你也不認了?
裴容:怎么扯到了這個,這分明就是兩碼事啊!
裴容第一次發現,段景洵竟然還有無理取鬧的時候。
還有,為什么他躲開段景洵這件事,段景洵一副忍了很久的樣子?
眼看裴容不說話,段景洵冷笑一聲,帶著幾分看穿了裴容的得意,說道:怎么,被我說中了?我就知道那話你是胡
裴容聽得心頭一跳,這都什么跟什么!
我認,我認,裴容敗下陣來,急忙打斷了段景洵的話,是我不對,我不該躲著你,太子,可以放開了我吧?
段景洵似乎被裴容的話噎住了一般,眼神微動,似乎想說些什么。
最后他只冷哼一聲,側頭對身后的人說道:把箭筒給他,你們幾個都退下。
裴容抱著箭筒,就聽段景洵涼涼地說道:在西苑的時候,你箭童當得不錯,今日就繼續吧。
太子裴容壓著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明顯,哪有你這樣小氣的,不過是躲了你幾日
不過是躲了我幾日?段景洵重復著裴容的話,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理由,為什么躲我。
你!
裴容語結,此處只有他和段景洵兩人,索性直說道:誰叫你故意說那般曖昧的話。
曖昧?
段景洵沉思道:看起來確實是我做錯了,下次你在我面前的閉眼的時候,我應該什么都不說,直接吻下去才對。
咚的一聲,箭筒掉在了地上,裴容跟看鬼一樣地看著段景洵。
太子,你沒事吧?
不勞世子費心,我好得很。
那你怎么能對一個你討厭的人說出這種話?裴容后退了兩步,還處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我
才說一個字,段景洵似是發覺不對,你說,我討厭你?
對啊。
裴容說著,心中還在腹誹,段景洵還在這跟他玩大尾巴狼,瞎子都能看出他對自己的冷淡,還每日受他的欺負,偏偏段景洵的表情,驚訝得都讓他無語了。
我不是
話到嘴邊,段景洵懊惱地嘖了一聲,似乎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最后段景洵岔開了話題,煩悶地說道:把箭撿起來,走了。
裴容撇撇嘴,老老實實抱著箭筒跟在段景洵的身后。
草叢晃動,段景洵一箭射出,只聽見刺入皮肉的聲音,段景洵沖著前方揚了揚下巴,去看看獵到了什么。
段景洵使喚他使喚得如此熟練,裴容敢怒不敢言,倍感屈辱地走過去,撥開草叢一看,頭也不回地喊道:是一只野兔。
裴容說完,并沒有馬上回去,直到段景洵喊他,他才不情不愿地走了過去。
本來以為春獵能開開心心玩一場,結果沒想到還是跟段景洵呆一塊。
尤其是剛剛段景洵聽到討厭二字時,裴容竟然從他的臉上看出了被冤枉的委屈。
好像他說了什么很傷人的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