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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笑的女人。
洛厄斯的手臂也用力到顫抖起來,嘴唇逐漸泛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
莎莉握著他的手猛地用力往自己的心口扎去,羅杰斯錯愕地看著。洛厄斯手一反,在她因為柄即將扎到自己身上產生潛意識遲疑地一瞬間毫不猶豫地調轉牙刷柄。
牙刷柄在洛厄斯的脖子上沒入一大截,他咳嗽了一聲,噴出一口血沫。
莎莉看著飛快淌濕袖口的血,怔住。羅杰斯胸口的鐮刀火一樣瞬間燙進骨髓,他意識瞬間模糊起來。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他說不出更多的話,手不受控制地緊握鐮刀,神智模糊,有種外力促使他攫取性命。他保持清明,忍得渾身顫抖。
洛厄斯再次咳出一口血。獄警發現了不對,大聲對對講機喊起來,杰森撞進了會客室。
一時間,所有人都亂了。
莎莉被警棍錘到了地上,洛厄斯被杰森哆嗦著抱住。
聽著耳邊瘋狂喊著醫生醫生的動靜,洛厄斯咳嗽了一聲,只能發出氣音。他歪頭看臉被擠在地上的美麗女人。
上一輩子是什么樣的?
哦,是四歲的時候。自己握著牙刷柄扎穿了她的動脈,她笑著噴了自己一臉血,喊了一句怪物。
于是他就成了歷史上最小的謀殺罪嫌犯。即使最后無罪釋放,他也成了怪物。
怪物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于此幕,續演了之后人生的一切。
洛厄斯想笑,卻笑不動。
他看向另外一邊滿地翻滾的羅杰斯,視線飄過那正在閃著紅光的鐮刀,緩緩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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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個兩歲的孩子進了醫院,因為氣管被牙刷刺穿。
洛厄斯把羅杰斯帶出了監獄。他們也不會再回去了。
九死一生地救回來,醫生被告知這個孩子還有先天的心臟缺陷時罵了一聲娘。通知血庫送血。出手術室沒多久,洛厄斯身上就發生了排異。
檢查后發現洛厄斯根本就不是O型血而是AB型后,醫生把杰森罵了個狗血噴頭。那動靜,下面一層的護士都聽見了。
即使記錯血型的不是杰森,刺穿氣管的也不是他。
兒童醫院忙活了一整晚,洛厄斯住進了重癥病房,要持續觀察72個小時,無并發癥才能確定脫離危險。
杰森透過窗戶看著幼小的孩子插著輸氧管,躺在雪白的床上,臉上表情凝重。
他垂頭看了眼手里以探員身份要來的資料,一揣,往監獄趕去。
羅杰斯不像之前那么痛苦了,只是鐮刀依舊發燙。他無法離開洛厄斯太遠,也模模糊糊猜到杰森是去干什么,神情冷漠。
他在想,如果自己的存在意味著有神明,那神明為什么要和厄斯開這么大的玩笑。
羅杰斯飄進ICU,浮在病床邊,垂眸看著安靜的孩子。
他才剛剛兩歲。剛剛兩歲啊
杰森帶著病例再次要求探望莎莉,她依舊穿著還染血的囚服,吉迪恩,雖然你總是否認,但是我們之間一定有著什么天然的聯系。她調笑。
杰森這次沒有了溫和的神色,他淡漠道,喬希李。菲律賓人,偷渡到美國。被強、奸生下一雙兒女,女兒因營養不良夭折。
因為黑戶,她欠了很多債,才得到了進入系統做家政的機會。但她負責的人家之一有個魔窟。
那家的大人都是戀、童、癖,他們的養女被當作發泄獸、欲的工具。他們給養女吃好穿好,就是不把她當人。
一生善良的喬希本打算視而不見,但是那女孩兒叫了她一聲媽媽。不懂法,黑戶,她把那個女孩兒偷了出來。事后,就算是被抓進監獄也不說孩子在哪兒,堅持已經被賣去了不知名的地方。杰森停頓了一下。
莎莉托著腮幫子仿佛在聽故事。
因為沒有更具體的證據,喬希被遣返回國。里昂成年后得到了一份工作,費盡功夫把母親接回了美國。
那年,里昂和你結婚了。杰森撫摸了一下檔案的邊緣。
莎莉笑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因為之前家庭的緣故,你對所有人都厭惡透了,你只愛自己的養母。杰森闔下眼瞼,她才是你唯一愛著的人。嫁給里昂,安排他的全部人生道路,不過是因為你想延續養母的血脈。
莎莉不可置否。
但是,你幼年就打過胎。懷孕艱辛,即使非常努力,卻依舊沒有成功。你讓里昂于精、子銀行凍結了精、子,為了調養好身體后,能夠生養一個孩子。杰森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但是,悲劇發生了。里昂那個蠢貨沒有按照你給的路走,反而玩起了女人。之后更是因為女人惹上了不該惹的人,背上了巨額債務。杰森手指扣了下桌子。
你本已經給他投了巨額的保險,做好了一切準備,只需要他意外身亡,你就可以擁有大筆的保險金。
然后養好身體,取出存好的種子,懷孕,生一個孩子,和養母一起過上平靜的生活。
但,里昂自殺了。巨額的債務拖垮了養母。她早出晚歸,最后過勞死在公廁里被人侮辱,還上了社會版報,讓那些有錢的白人們找到機會養自己的勢力,做自己的慈善,吃著人血泡的金錢。
你恨這個骯臟的世界。你將所有你認為毀了你計劃的存在都列在了清單上,一個一個,挨個去殺了他們。杰森話音落下。
莎莉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干的漂亮,杰森。我為你驕傲。
清單完成后。杰森看著她的雙眼,一字一頓,你想最后試試,于是你去了精、子銀行。但是你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所以被我查到的時候,你束手就擒了。
我見到了你的驗孕棒。你懷孕了。
孩子出生前,你充滿希望。杰森自嘲地笑,我以為你是欣喜與愛人有了結晶。我以為這會成為我了解一切的線索。
但是出生后,你發現,他根本就不是你養母的血脈。根本就不是。因為他是O型血。杰森笑了一下,再一次,不知所謂的蠢貨們毀了你的人生。
莎莉放下手,淡淡地看著他。
杰森將病例放在桌上,推到莎莉面前,莎莉,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你也不會再接觸到那個孩子了。
莎莉笑了,一旦女人所有的秘密都被挖掘出來,她就失去了魅力是不是?
杰森走出門口前,回頭看她,你應該看看你的怪物是什么。
永別了。杰森帶上門。
他走了幾步后,會客室里陡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混雜著哭聲和哀嚎。
像破掉的疤擠出了腥臭的膿漿。
洛厄斯再次見到莎莉是在死刑執行室外的觀眾里,他被一個護工抱著,坐在第一排。
電椅光禿禿地擺在里面,整個房間都是肅穆的。牧師站在里面,像黑色的樁。
為什么要讓你來看這個女人的死刑?羅杰斯是頭一次對一個人顯露這么大的戾氣,很稀奇。
洛厄斯希望死刑后,羅杰斯能冷靜下來。忘記這不該留下痕跡的兩年。
他確定自己一定不會再被送回監獄,但是莎莉會主動要求接受死刑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還很虛弱!羅杰斯不爽道。
洛厄斯蠕動了下蒼白的嘴唇,現在連那個女人死刑前的等待都讓羅杰斯很不耐煩。
莎莉被帶進囚室的時候,她直勾勾看著根本看不穿的玻璃,臉色蒼白,前所未有的狼狽,倉皇。
洛厄斯看到了她的嘴型,她在喊寶貝。
洛厄斯小幅度地打了個呵欠。現在他動作大了,脖子就很疼。小孩子的麻醉藥劑誰都不敢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