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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人體最為重要的器官。所有的思想全部匯集于此,應該說,人類的所有精神,所有存在,都是因為這顆大腦的存在。
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告訴我,他現在只剩下一個大腦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藍澤實在沒有必要騙我這一點。
“骷髏黨們不需要我的身體,他們只要我的大腦。”藍澤解釋說,“更何況,將肉體一同發射上繞地軌道成本會增加很多,只送大腦的話會節省絕大部分燃料。”
是的,我早該想到的。既然他們有能力將希特勒的大腦好好地保存起來,當然也有能力將藍澤的大腦完好的取出,只用作他們所期望的功能。
他們已經殺死了他!
“雖然我已經不再有眼睛和耳朵,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四周,冰涼,黑暗,壓抑得快要窒息。”他平靜地敘述著,沒有一絲的悲觀。
我想他大概也和希特勒的大腦一樣,被骷髏黨們保存在了那樣一個小箱子里,箱子里盛滿稀奇古怪的液體,無數的連接線從箱子四壁散開。他就以這樣的一種姿態活在那里,動彈不得。
“之前不是就告訴過你了嗎,我的能力被他們限制住了。”藍澤捧著手心里的那顆大腦,小心翼翼,“他們很聰明,知道如何控制我的能力,更知道應該如何讓我的大腦繼續工作。這是作為一個腦科醫生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真是讓人驚訝的巧合。”
“所以你現在——”我有些說不上話,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我已經沒有重新回到人世間的希望了,鄧先生。”他朝我笑了笑,慢慢走向我。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是不值得你花時間去救贖的。”他站在我面前,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臉。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快去吧。”藍澤將我輕輕一推,我一個踉蹌,呼吸頓時停滯了一拍,再睜眼,面前已經不是那恍惚的夢境,而是現實。
“找到他了嗎?”呂布韋將我從地上扶起。
我搖搖頭。
“怎么回事?”昊天也插了一句。
“呂布韋,發動你的人去找吧。”我緩緩說道。
“找什么?”呂布韋詢問。
“兩顆大腦。”
“兩顆?”呂布韋驚訝的并不是大腦,而是大腦的數量。
“兩顆已經脫離了人體被封閉在箱子里的大腦,一顆希特勒的,另外一顆——是藍澤的。”
聽到我的話,呂布韋抽了口冷氣,他轉過身,和國安局那些人相互看了一眼。
他們都是聰明人,很快就會想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他們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陣,最終決定讓大部隊先進去查看情況,小部分人留守原地負責和外界聯系。
昊天已經帶著隊伍出發了,我被呂布韋命令停在原地,和安然待在一起。用他的話來說,我這種基本沒有戰斗能力的家伙進場也只會徒增麻煩。我點頭應允,目送呂布韋跟著昊天的隊伍出發。停在原地待命的只有寥寥兩只海底人和兩名士兵保護我和安然。海底人生性好動,安然和喬幫打交道許久,自然也知道海底人的習性,有她在,兩只海底人倒也不怎么寂寞。更何況,那只小孩子一般的巨魔波波也一直留在這邊,此刻見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轉,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過它已經被人綁住了雙手雙腳,行動不便,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我悄悄一步步貼過去,站在了波波身前。
“波波,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環視四周,似乎沒有忍注意到我此刻的古怪舉動。
“幫忙?”波波睜大著眼睛看著我,雙手雙腳打著擺子,似乎對此刻被束縛住頗為不快。
“是的,帶我去找你的主人。”我在下一場賭注,波波跟隨傅滿洲這么多年,他們兩個之間必然有什么東西相互聯系著,只要放波波走,就一定能夠立刻找到傅滿洲。
“主人?”波波重復著從我這里聽到的話語,盡管它并不太聰明,但也能夠勉強聽懂我的話。
“是的,送你回家。”我點頭道。
“回家!”波波的大眼珠里似乎散發出了什么奇怪的渴望。
“我幫你解開繩索,你帶我回家,你能找到他的吧,你的主人。”我一點點解開捆在波波身上的繩索,誘導它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波波,要去,找主人!”波波不停的點頭,在我解下他身上最后一根繩索的時候,突然用它的小短手勾住了我,它的形態再一次發生了變化,重新變回了石巨人的樣子。而我在它的手臂彎里,就好像小孩子拿著一件毛茸茸的玩具一般。
突然生出這樣的變故,那兩只海底人第一時間大怒,朝這邊撲了過來,他們以為我需要救援,卻被安然攔抬手住了。
“就知道你不安分。”安然出聲道,就連那兩位已經持槍在握的士兵都聽從命令放下了槍。
我無奈笑道:“總有些事情是留給我去做的,雖然我的確很廢柴,打架槍戰樣樣不在行,但有些事情,必須我親自去面對,才能對自己有個交代。”
安然抬著眼睛望著我:“你是跟自己有個交代了,我跟呂布韋那邊怎么交代,弄丟了你,他恨不得抽我一頓才好。”
“不會不會,你倆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伴了,呂布韋也不可能找我這棵樹吊死啊。”我嬉笑著還沒說完,石巨人波波已經轉身跑開。
安然臉上飛起一絲難得的紅暈,不再理會我的調侃:“希望你每一次都能夠好運的活下來吧,管的事可真寬。”
我還沒來得及作答,就被波波拽進了一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通道里,再也看不見她了。
波波奔跑的速度很快,一路上都在不斷地抽動鼻子,我的猜測果然沒錯,它一定能夠很快的找到傅滿洲,巨魔的鼻子恐怕和狗鼻子差不了多少,它能夠循著味道找到它的主人。
“主人,主人!”波波嘴里嘶嚎著,也不知道傅滿洲給它下了什么藥,能夠讓它如此死心塌地地跟隨他。
就這么七扭八拐,我和波波竟然來到了一個似乎從未見過的通道里。通道很暗,也很安靜,石巨人一把將我拋擲在了地上,遲疑地望著黑暗發了會呆,自己又重新縮小了身體,躲到黑暗當中去了。
我咬著牙揉了揉被摔疼的肩膀,從地面上站起來,抬眼看了眼對面的黑暗。黑暗里有個人,站在那里,我能感覺到。
我聽見有人輕輕的呼吸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