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柴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生將小寶的棉褲塞好,一把抱了起來:“桂香!桂香!快來瞧瞧。”
小寶依舊手舞足蹈地喊:“媽媽。”
桂香“撲哧”一聲笑了:“我差點都忘記和你說了。”
*
到了省城,春生領著桂香去了最大的一家玩具廠。
“剛剛那門衛怎么那么容易就放我們進來了?”桂香好奇,這廠里的管理很嚴格,她剛剛打定主意要來碰碰運氣的。
春生捏了捏她的手道:“我說你要來和人家廠里視察。”
桂香笑:“盡胡扯。”
等著那邊走出個人直挺挺地朝春生敬了個禮,桂香定睛一看竟然是許久不見的章勤,難怪……
“嫂子好。”
桂香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好點點頭道:“你好,你不是在西安當兵的嗎?”
春生搶了話題去:“這小子今年轉的業,非不肯留在西邊,就寫信給我說來咱這邊了。”
“哦……”章勤是孤兒,大約留在西安也孤單,桂香不禁白了一眼春生,這戰友過來了也不叫人去家里做做客,太生分了。
春生瞧出老婆眼里的意思,連忙撇清:“他來這幾天就被拉出去談生意去了,我可是有叫他上咱家去的。”
*
連生一過了正月初六就去趕去店里了,這正月間辦喜事的人也挺多,這陪嫁的被單也多。這天還沒熱起來,連生將棉襖往旁邊的椅子上一丟開始了工作。
原先他請的那個小工要等過了十五才能過來,他只好一個人張羅,腳下都生了煙。第三床棉花彈了一半,忽的有人進門來了。
連生將卷起來的袖子扯下來,望望來人,忽的笑了:“你家姐姐的被子可以拿來彈了。”
許顏點頭笑道:“今天帶了來的。”
連生看看門外的板車,里頭果然擺了好幾只大蛇皮袋。許顏轉身要搬了那棉花進去,連生總覺得她太瘦,一口氣扛了兩大包棉花上去。
“你爹怎么沒來?”這嫁女兒的事一般都是父母準備的,哪有做妹妹的來弄的?
“我爹去年年底去窯廠燒磚的時候叫倒下了的磚頭砸到了……”
連生看到她頭發林子里別了個小白花,這才發覺說道人家的痛處了,搬了張凳子叫她做,自己繼續彈棉花,大約是覺得她一個人無聊,連生和她說了些有趣的事。許顏終于微微笑了笑,連生覺得心里某個角落忽的顫動了下。
等著網紗的時候,連生一個人換了好幾個方向都擺不準,急的直皺眉。
許顏起身:“我來幫你吧。”
“不用。”連生心里有些煩躁,不知怎么見著丫頭他就心里慌。
許顏笑:“這一個人想要網這紗是挺困難的,反正我這閑著也是閑著。”
連生說服不動只好教了她怎么甩手怎么放紗,這丫頭靈光的很,連著放了第三回,已經能一次性對準了網格了。
“小顏啊,你瞧你要不是個女娃娃,我都要雇了你來幫我做活了。”
她有些愣:“為什么女娃娃不行?”
連生灌了一大口茶葉水:“女娃娃吃不了我這行當的苦,這活男人干著都吃不消。”
“我不怕苦的!”許顏忽的說了句,她想說要是他要人,她就來,但這話最終卡在了喉嚨里。
連生被她臉上嚴肅的表情逗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怕苦,走,你幫了我一早上的活,我該請你吃頓飯去。”
許顏也沒拒絕,她的那堆棉花一看就要等到下午才能彈了。
等著彈她的那堆棉花時,連生彈得次數顯然比先前多了很多下,網紗也選了好看一些的花線,鋪得整整齊齊。
整整六床棉絮,連生打好一床就幫著她裝進蛇皮袋里放好。等著外面黑透了,連生才歇了工,仔細鎖好了門。
許顏將板車上的繩子纏到脖子里放著,弓著身子去拉,板車里的東西里雖然不重,但看著這丫頭倒是廢了不少力氣。
連生一把拉了板車繩子:“我送你回去吧。”再說這天也黑了,女孩子家一個人在外還是挺危險的,她家住的三趙里可不近哦,他小時候和人一起去釣過魚。
許顏想說不用,連生已經自發將那繩子套進脖子里了。
水力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什么人了,連生只覺得肚子餓,等著到了拐彎的地方,許顏忽的叫住了他。等了一會出來,見她手里拎了兩個煎餅,她很自然地遞了一個給他:“喏,給你的。”
這小丫頭笑起來有種異常的熟悉感,等著穿過大河埂時,許顏忽的開了口:“我七八歲的時候跟人下河游泳,叫水草纏住了腳,有個大哥哥經過救了我。就在這個地方,我的救命恩人買了支赤豆冰棒給我,可是我當時連我自己的名字都忘記告訴他了……”
連生眼底一沉,這個小丫頭是……過了一會,他終于舒了口氣:“你小時候就瘦。”
許顏笑:“你那時候竟然喊我小麻蝦。”
連生不知怎么的,心里軟一塊:“快走吧。”
到了家門口,許顏趕緊轉頭叫住他:“那個,侯大哥,我以后去給你那幫忙好嗎?”
連生竟點了點頭答應了……
西南村和三趙里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上,連生花了兩個小時走回去,他望見那圓圓的月亮從這邊池塘跳進那邊池塘,再穿過長長的人工河落進旁邊的水溝里。
終于進了家門,院子里靜悄悄的,似乎都睡了,連生洗了把臉就直接躺床上睡了,腦子里一片混沌,他想自己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前兩天去他大姑那里拜年,他大姑旁敲側擊地說了些,侯爸當時直點頭。
他從小到大野慣了,從沒想過一天和他哥一樣娶個女人回來,但看著小寶的時候他心里還是會生出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