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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上的男人一副清貴模樣,克制而內斂,怎么可能像是會沾上抽煙這個毛病。
殷縉剝開了一個毛豆殼,抬頭望向似乎滿身都帶著煩躁的男生道:“今晚吃什么?”
吳楚牙齒碾了碾唇齒里的煙,叼著煙走了過去了,對著男人含糊道:“還沒剝完?”
殷縉面前的毛豆一個個都干干凈凈,剝得異常完美。
吳楚瞥了一眼那塑料籃子,拉了個凳子坐了下來,抓了個毛豆開始剝了起來,嘴里帶著煙含糊道:“等你慢慢剝,雨都停了。”
殷縉沒說話,他坐在輪椅上,從身旁的濕紙巾中抽了幾張,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細細將手指擦了干凈。
吳楚一邊剝著毛豆,一邊垂眼眼沉默著地用牙齒碾著碾唇齒里的煙。
外頭的雨劈里啪啦下得很大,關上玻璃窗后只有沉悶的嘈雜聲,殷縉擦拭干凈手后,他微微抬眼,突然對著面前男生開口道:“吳楚。”
吳楚咬著煙抬頭望著面前的男人,男人望著面前男生嘴里的煙,語氣淡淡道:“煙吐出來。”
吳楚有點愣,他皺著眉頭含糊道:“有問題?”
殷縉眼皮子都沒動一眼道:“我怕你炒菜的時候抽,煙灰掉進去。”
吳楚:“……”
他帶著點惱怒道:“沒打火機,抽不了”
殷縉望著他,無波無瀾道:“我怕你把煙放在灶臺上,借灶臺上的火點燃。”
吳楚:“……”
好吧,他還真的想過這樣做。
但是面前的人估計嫌棄這方式不講究。
殷縉瞧著面前的男生帶著點惱怒摘下嘴里的煙,不吭聲悶頭就剝著面前的毛豆。
但男生身上那點煩躁依舊存在,像是一頭煩悶無厘頭四處碰撞的野獸,想發泄著什么,但是又拼命克制著,直到克制不出來,渾身上下都掩不住地露出了點煩躁。
殷縉將濕紙巾丟在垃圾捅里,開口淡淡道:“我那有個打火機。”
男人望著吳楚抬頭有點怔的表情,嗓音頓了頓,繼續道:“朋友送的。”
“吃飯后給你。”
吳楚沒說話,手上卻直接將那塑料籃拿走走向了廚房,半響,廚房里傳來一道嗓音:“吃不吃胡蘿卜?”
“不…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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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兩菜一湯,色澤誘人,殷縉放下碗筷后,微微偏頭瞧著在陽臺旁抽著煙男生的背影。
男生看上去有點沉默。
殷縉看得出陽臺抽著煙的吳楚,其實沒多大煙癮。
男人搭在輪椅上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狹長的眼眸半闔起。
他剛開始以為吳楚會像那種傳統的街頭小混混,長著一副生人勿進的臉,隔三岔五就聚集在一起跟別人打架,弄得渾身青青紫紫。沒事的時候就去網吧通宵,基本上每天都抽著煙吞云吐霧。
但面前男生只是在他面前抽過兩次煙。
一次是之前他們沒說話時,吳楚忘記帶鑰匙,下班回來后坐在樓梯上垂著頭抽煙,直到他點了外賣,外賣員送外賣上門敲門后,他出來開門,吳楚才抬頭,抿著唇走了進去。
第二次是現在。
外頭劈里啪啦下著雨,漆黑一片,微涼的風從窗口縫隙中飄了進來,沙發桌子前放了幾罐啤酒。
吳楚坐在沙發上,垂著煙,指骨夾著根煙。在長久的沉默中,吳楚望著桌子上殷縉那枚泛著冷光的金屬打火機,突然開口道:“我好像找到他了。”
殷縉微微挑眉,想到了男生剛回來時情緒不高,他開口輕輕道:“然后呢?”
吳楚坐在沙發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對著桌子上那一堆毛豆殼憂郁道:“他好像變了。”
毛豆殼不說話,殷縉也沒有說話。
吳楚郁郁寡歡道:“他好像沒有以前那么喜歡我了。”
“我打電話給他,他沒接,發短信給他,他也沒回。”
說到最后,吳楚憂郁抬頭道:“他好像找到一個比我更加有錢的了。”
杜航沒有必要拿著那些照片造假,更沒有必要拉著沈秋澤給他演那么大一出戲,所以照片確確實實是真的沒錯。
殷縉聽到后,目光帶著點微妙地望著在穿著大褲衩踩著拖鞋,昨天剛縫縫補補完自己內褲的吳楚。
吳楚吸了一口煙,帶著點迷茫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喜歡我了。”
殷縉雙手交叉在腹前,帶著點漫不經心笑了笑道:“他以前很喜歡你?”
吳楚點了點頭,憂心忡忡道:“以前我做了很多混帳事,他都從來不生氣,也都會原諒我的。”
沈秋澤喜歡他喜歡了兩年。
但是他一貫嘴硬得很,明明喜歡上了人家,還要憋在心里,表面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只用余光悄悄望著喜歡的人,還因為嘴硬不承認,在外頭給了沈秋澤不少難堪。
但是沈秋澤從來都沒有計較過,只默默承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