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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些張開手,眼里氤氳著些俏皮,我累。
曲清果然立馬走過來抱住她。
明栩靠在她懷里將她抱的緊緊的,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踮腳在曲清臉側吻了吻。
現在不累了哎!她并沒有說完,曲清就彎身托住她的膝彎將她抱起來。
你干嘛?明栩就勢靠在她懷里,眉眼輕揚,我還是能走路的。
明栩在曲清懷里小小的一團,腦袋靠在她脖頸間,微微抬頭就能吻到她的唇,說話的氣息全灑在她肌膚上,癢癢的。
曲清對這個姿勢很滿意。
將明栩抱得更緊些后,就這樣在路邊走起來。
明栩沒掙扎,安然靠在她懷里。
反正妖族沒有人認識她們,且妖族奔放,這樣的姿勢頂多被認為是對熱戀的小情人罷了,谷牧城中多了去了,都不會有人賞兩人眼神。
這兩日忙,兩人都沒時機好好相處,此刻好不容易閑下來了,自是珍惜。
不知走了多久,那夕陽暮靄的天終是換了片繁星點綴的黑。
曲清抱著明栩到了谷牧城的主街,燈籠盞盞,行人如織,路邊小販都在叫賣吆喝,今日不知又是個什么節日。
妖族愛娛樂,節日多如過江之鯽,偏偏每個都過得熱鬧喜慶。
明栩搖了搖曲清的胳膊,示意她放自己下來。
兩人到了個面具攤位前,明栩挑了兩幅各自戴上,然后拉著曲清在夜市里跑起來。
跑過雜耍的攤子,攤主是只會噴火的變色龍,明栩帶曲清貼著他的火跑過去,嚇得人家當場變了色。
跑過江邊樂姬賣藝的場子,遇到好聽的丟下塊金子就跑,也不要對方感謝。
又跑過個龍門水陣,說去祛除兇煞,兩人明明不信,明栩卻好興致的拉著曲清去闖,明明以兩人的身手完全可以輕易闖過,明栩偏偏促狹的放慢腳步,在曲清拉著自己跑時故意撲到她身上,連帶得兩個人都淋了個濕透。
看看狼狽的自己和狼狽的曲清,她哈哈大笑起來。
曲清眼底只閃過一絲無奈,拿出塊帕子在替她擦去臉上的水。
明栩卻不依,拽著兩人同樣冰涼的手,沿著河繼續向前走,將路邊的每一個攤位都走遍。
一直到了盡頭,兩人又往回走,再去玩了遍龍門水陣,淋得全身濕透。
不知何時有了鑼鼓聲,鼓點密集,待到最激動處戛然而止,再升起來的卻是一聲尖鳴,有抹青煙在空中攀登,然后驟然炸開,幽蘭煙花四散,美的難以名狀。
四周的妖族小眷侶們或擁或抱,明栩隔著面具看向曲清,昂起頭在轟鳴的煙花聲中大聲問:鬼君,你今日開心嗎?
曲清也看著她,目光復雜,像是黑沉的湖底正泛起一圈圈不為人知的漣漪,過了許久才輕輕回答道:開心。
兩人的發絲都在滴水,曲清想幫她擦擦,明栩卻躲過,笑著問:你想吻我嗎?要快點。
她看一眼頭頂的煙花,不然煙花就要放完了
她的話沒有說完,曲清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輾轉反側,繾綣情深,帶著難言的愛意。
明栩啟唇,只昂起頭,任她引導。
世事無常,誰也不知下一刻發生了什么,她想帶曲清去感受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走過每一個地方都去感受一番。
當時在人界,是曲清帶她去的,那是為了迎合她的喜好,如今在妖界,明栩帶曲清來,是想讓曲清快樂。
快樂可以簡簡單單,人也可以輕松愉快,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享受就可以。
曲清的曾經過得苦,無論是在風沙村的那些年,還是獨自坐在鬼界的那些年,明栩總是會品出不同的苦。
她其實從禁地出來就想告訴曲清,哪怕她大自己幾百萬歲也沒關系,她會寵她的,把她缺失的一切都帶回來。
今后有她的日子,她不會苦了。
一直到煙花熄滅,兩人才停下來。
氣氛曖昧,曲清緊緊摟著明栩纖細的腰,任由衣衫濕透的兩人肌膚相貼。
只需兩兩相望,就能看懂對方在想些什么。
尋個角落,兩人進了芥子里。
這里頭很大,早就被明栩布置出了各個區域,藤枝點綴,金碧輝煌。
剛剛的氣氛蔓延,漫長的吻沒有結束。
曲清抬手勾住明栩的腰帶。
垂頭望著她淚眼朦朧的眼,忍不住在心里輕嘖一聲。
嬌氣包。
在她面前怎么這么嬌氣呢。
明明是她先要的。
*
一直到了夜半明栩和曲清才回了暫住的宅子。
既然已經在妖界亮明了身份,妖族王庭自然不可能繼續讓她們一行人住城外的靈船上。
早早的安排了宮外最奢華的一套房產供幾人居住。
明栩渾身都懶洋洋的,被曲清牽著走進門。
入門是個假山樓閣的花園,嫻兆正坐在靠門口最近的桌椅上自飲自酌。
見兩人進了門,只在明栩臉上掃一眼,眼底露出些波動,笑著打招呼;呦,姐姐嫂嫂終于回來了?
聽聞妖界簇花節向來是情人共度良宵的好時日,我還以為姐姐嫂嫂今夜不會回來了呢。
明栩臉上還殘留著些歡好后的嫵媚,瞥嫻兆一眼,拉著曲清坐去了她對面,打趣道:對啊,我回來了。不回來怎么知道自詡風流的龍族嫻兆殿下竟會一個人在此喝悶酒。
嫻兆被她說的忍不住又喝了口酒,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懨懨。
她來此處是為取木靈芝給沈媛,可不但木靈芝不知所蹤,還得知習蕓的死訊,這死甚至與她還有那么些關系。
嫻兆第一次生出怕的情緒,明明從前命快沒了半條她都毫不畏懼,可只要想想未來的日子沒有了沈媛,她就很怕,心口一陣陣的痛。
對于習蕓則多是惋惜,兩人相識一場,她落得如此下場,嫻兆格外惋惜也有些愧疚。
這幾日她的心情格外低沉。
明栩知曉她心中所想,也不多打趣,只輕抿口酒,問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現在嫻兆很為難,若繼續追木靈芝下落,說不準要多少年,她等得,沈媛卻等不得了。
她在妖界這幾日,凡間大抵也過了幾年,沈媛也等了她許久。
若繼續追查下去,沈媛大抵在她尋到木靈芝之前就先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是陪沈媛去走那條必死之路,用最后的日子陪伴她,還是接著追查木靈芝,以渺茫的希望去為沈媛尋一條生路?
嫻兆不知道。
她怕第二條路會是一條空路,可她也接受不了,沈媛連來生都沒有。
握緊手中酒杯,她突然有些想笑:你說,是不是老天要報復我負過太多人?
可那些報應為什么沒有降到我身上,反而都降去沈媛身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