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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栩有一個被天界諸位老師特意培養的為君者的優點從來不驕傲自大,她喜愛聽取她人對同一件事的觀點,她自己的短板是年齡不大閱歷不足,與人和小地仙們相比,她是八千年為春八千年為秋的大椿,可與大多天神相比,她還稚嫩的很,如同不知晦朔的朝菌,不知春秋的蟪蛄。
特別的,她面前的是整個天地間經歷最為復雜,眼光最為老辣的幽冥鬼君。
從前被曲清一句冷漠的這和我有什么關系打回去的明栩或許憋著一口氣不愿麻煩鬼君,可現在這個知曉鬼君對自己有意幾乎要踩到她頭頂的小壞崽當然對閑著沒事做的鬼君不用白不用。
陣珠?曲清在明栩的故事里提取出了令她感到困惑的兩個字,她放下手中的書淡聲說道:幽冥圣域內從未有過陣珠,陣珠的傳言實乃無稽之談。
明栩震驚起來:沒有陣珠?那你是怎么令幽冥圣域認主的?
一路打過去的,曲清的表情云淡風輕,幽冥圣域內珍寶兇獸殘魂都可重生,要想圣域認主,只需將里頭所有兇獸都打敗就行了。
明栩:
曲清見明栩不說話,偏了偏頭,露出困惑的神情,像是在問:這樣很難嗎?
無意間展示自己的強大提升魅力
明栩不知曲清所想,只在心里默默給曲清記上一筆。
知道了你厲害了!知道了知道了!能不能不要在過第三圈都勉勉強強的小龍崽面前炫耀了!她遲早也會這么厲害的!哼唧!
明栩默默轉移話題:那鬼界為何會有這樣的謠言傳出真是奇怪。
曲清說道:那林子富九萬年前就開始布陣了,這回放出知曉陣珠方位謠言的人也是他,說不定這個謠言也與他有關。
說罷,曲清又提起了另一個疑點:你說的惑術,我聽運行方式似乎與魅術并不似同出一源。
怎么說?明栩認真起來。
若同出一源的術法又怎會需全部廢掉之后魅術之后才能練惑術?況且,曲清手中握著的書輕輕磕了磕木桌,緩緩說道:魅術乃誘惑人心的法術,只能勾出心底最深的渴望并無限放大,這惑術
曲清眸子微暗:卻是直接控制人心,改變人腦中想法思維,達到為己所用的目的。
明栩聞言,腦海中一線光亮閃過:這招數倒像與梁渠獸同宗同源!
眾所周知,梁渠獸一出世便伴隨著災禍戰亂,可細節卻鮮有人知。
梁渠獸傳言是一種誘惑人心的兇獸,可它最大的本事卻是能篡改人的記憶為己所用而不受天道所制約。
人是六界中最為特殊最為龐大的群體,他們沒有強大的靈力,卻有天道庇護,無論是天神還是鬼妖魔,凡是入人界靈力必被壓制,一對一的傷害行為必會收到反噬。
可梁渠獸不同,它感天地而生,六界之內法力不減,殘害人族不受天譴,反能得無上法力。
明栩往深一想,突然覺得像是有根線將所有的事都穿了起來。
幽冥圣域沒有陣珠,十幾萬年前卻突然冒出謠言,得陣珠者得圣域,并在這十幾萬年內不斷傳播,逐漸成為所有人深信不疑的事實。
林子富口口聲聲救女兒,可實際上他九萬年前就進了第四圈,并在其中設與梁渠獸所設相同的聚靈陣,將女兒送進去做載體。
惑術的宗源看上去與魅術同出一源,實際卻與梁渠獸的能力相似,且若林子富沒有撒謊,她記得這惑術也是十幾萬年前突然出現的。
據姜然所說,她們練的也不是正宗惑術,而是被篡改過的,自己累死累活還要被原門主吸收,真正的惑術或許在林子富手里。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最終指向一個方向十幾年前林子富或許與梁渠獸接觸過,惑術說不定是被梁渠獸在鬼界散播的!
明栩被這個想法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隨即又覺得不對。
可梁渠獸六十萬年一生,又怎么可能在十幾萬年前與林子富接觸?
姜然給她的書信里或許能找到什么線索,可明栩現在卻迫切的想要去證實一件事。
曲清眼見著明栩的臉色一會陰一會晴,精致的小臉皺成一團,意圖將她喊醒。
湊近些卻聽見小龍崽無意識喃喃道:幸好上次去赴姜然的約了,否則這線索就要錯過了
姜然?曲清令這個名字在唇齒間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所以昨天小龍崽把她拋在家里就是去見這個姜然了?
曲清在腦海中糾結了一瞬要不要開口問,卻被從思考中回過神的小龍崽一把攥住了胳膊。
小壞崽眼里亮晶晶的,剛剛緊皺的眉頭早已散開,她真情實感的夸贊道:不愧是自混沌后歷經滄海桑田的鬼君!句句切中要害!我一下就想通了!
曲清聞言頓了頓,隨即把想問的姜然拋去一邊,也把小龍崽主動和自己肢體接觸的一點點暗喜拋去一邊,注意力偏的沒了方向,嚴肅又認真的問:你是覺得我太老了嗎?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令明栩生生聽出了幾分委屈。
明栩忍住笑沒理會她,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發現推測分享給她,完事還要笑盈盈的問:我聰明吧!聰明吧!
曲清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思維敏捷,一點就通,就算是曲清也覺得這樣的小龍崽實在聰明的過分,令人越發喜愛,特別是聽見她認同后尾巴快翹上天的模樣可愛的想讓人揉進懷里好好抱一抱。
曲清手指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敢動。
小龍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夸獎便摸摸下巴,把自己接下來的打算說出來:現在還不急著審林子富,我要把一件事搞清楚才行。
等會我再出去一趟。
曲清腦海里閃過剛剛被她拋去一邊的姜然,喝了口茶,趁著小龍崽在想事情,淡聲道:我陪你一起去。
明栩下意識點點頭。
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茫然的抬頭問:哈?你剛剛說什么?
*
鬼市茶樓
明栩坐在窗戶邊一臉郁悶的看著非要跟過來的曲清。
倒不是曲清如何。
跟過來之后曲清甚至收斂了自己的煞氣,還帶了塊面紗蒙面,什么話都不說坐在那里就是個渾身矜冷畫一般的神仙姐姐。
可是,姜然是認識曲清的,尤其她練的還是識人的功夫,哪怕曲清蒙著面那肯定也認得出啊!
明栩就怕嚇著姜然。
畢竟鬼界中,除了已經離開的護星,明栩就沒見過誰在曲清面前不是瑟瑟發抖兩股戰戰,連征辟這樣地位崇高的鬼官都是看了人就跑。
大約是明栩的神情太過為難,曲清坐了一會,覺得還是不喜歡小龍崽露出這樣的神情,她難得的善解人意,主動說道:若你不想我在這里,我離開也是可以的。
小龍崽看著曲清微垂的眸子和雖然云淡風輕卻又被小龍崽聽出的難掩失落的語氣,她也有些不忍心將人趕走。
眼見著姜然就要到,她干脆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令曲清斂去氣息,坐在屏風后頭,怕她等的枯燥還給她搬了個桌子沏了壺好茶。
直到姜然來敲門,明栩剛安排好,飛快坐回窗邊喊請進。
今日姜然穿了身火紅的衣裳,眼中的楚楚可憐盡數成了風情萬種,她于明栩對面坐下,笑起來:難得您來尋我,是有什么眉目了嗎?
明栩敲了敲桌子,直接的將自己的來意說明:我想看看你們所練惑術的心法,還想到你們前任掌門的屋子里去瞧瞧。
姜然一頓,眼中明滅閃現,隨即吹了吹杯中浮茶,上回咱們談的條件是您為我審問林子富,我將林子富的書信交給您,老巢位置告訴您。
說著,她嘴臉含笑道:您這回想要的東西,我能不能算是您也有求于我了?
明栩在姜然眉目之間輾轉一番,見她雖眉目盈盈,卻暗含凌厲與精明,也跟著笑起來:你有什么要求。
您果然是個聰明人呢,姜然半直起身,俯向明栩,呵氣如蘭:這惑術心法,和那糟老婆子的舊居給您都不算什么。
只是啊,您是我見著過的最為特別的女子,自您放過我后,我這心也時常想起您。
若您愿意與我共赴巫山云雨,您想要什么我自都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