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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聞言手一頓,目光轉向她,語氣了然,你知道了。
護星頷首,在您讓小殿下為我傳達結果時我感受到了她體內乾坤石的存在,便知曉她是何人了。
護星從未見過明栩,卻一直有耳聞。
是云昭帝君向她提起的。
那時云昭帝君拉著她一同看星象卜卦,算出了幾十萬年后會誕生的小侄女。
那是尾漂亮的不像話的銀白小龍,鱗片锃亮,在幻想中活潑的搖曳,實在惹人喜愛。
龍族向來子息單薄,后代繁衍艱難,好不容易算出了這個小崽子,云昭帝君當夜便笑瞇瞇的打算將自己自混沌前諸神遺址所繼承的乾坤石拿給這小崽子當禮物。
后來云昭帝君羽化,明栩誕生時護星正在下界四處找尋復活她的方式,卻也沒忘她留給小崽子的禮物,遣了只青鳥將已經被封印的乾坤石送去了天界。
云昭帝君曾用乾坤石為您鎮壓過一次怨魂四散,乾坤石自那之后便被封印,直到小殿下來了鬼界,乾坤石再次觸碰您的煞氣這才解開。護星說緩緩說道:待小殿下清醒后靈力會強大許多的。
曲清點點頭,見護星并沒有離開的想法,她淡聲問:你還有什么事嗎?
護星抿唇,隨即跪下給曲清行了個大禮,這些年勞煩鬼君了。
護星當年翻遍古籍,終于尋得一個可能復活云昭帝君的法子,只是條件之嚴苛幾乎無法實施。
于是她本著放手一搏的想法去了鬼界,求助當世幾乎最強大的人幽冥鬼君。
她知曉幽冥鬼君曲清還欠云昭帝君一個人情,她的心思其實無恥的很,哪怕挾恩圖報也想讓鬼君幫這個忙,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可是并沒有等她提出恩情一事,鬼君只聽她的來意就答應了這件事。
后面便是漫長的等待時機復活云昭帝君的四十萬年,至今已經嘗試過三次了。
第一次是她來鬼界的第二年,第二次是征辟初供職的那一年,第三次便是今日這次。
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同時付出的代價還有幽冥鬼君鎮壓在體內的遠古怨魂震動,總需得用些氣力重新復原。
但唯有本次最為嚴重。
鬼君還未來得及鎮壓體內怨魂,便先耗費大半功夫凈化幽冥圣域以免波及無辜鬼眾,這才一點預兆都沒有,眾怨魂突然爆發。
護星這些年自覺愧疚,懷著一絲希望留在鬼界,替鬼君打理鬼界諸多事務,兢兢業業井井有條直至今日,只是她還是覺得不夠償還鬼君這些年的恩情。
多謝鬼君這些年為云昭帝君所做,日后鬼君若有需要,護星萬死不辭,護星說道。
曲清沒受她這個禮,她做事向來隨心,云昭曾經用乾坤石救過她一命,她便也想法子還她一命,只是求一個問心無愧罷了,否則護星哪怕再如何相求要挾曲清也不會理會半分。
上古時期惡人多,善人少,曲清遇到的大多是惡人,云昭是她所遇見的難得的一個好人,舍身取義,毫不畏懼世俗偏見,就連死都是為世人所死,這是一個能讓曲清高看敬佩的女人。
曲清沒把想法說出來,只繼續看書,神情冷漠,漫不經心的問:打算離開了?
護星點頭,既然您已告知再繼續下去就連云昭帝君留在世間的機緣遺物也會湮滅,那我也不敢再繼續,更無理由剝奪他人機緣。
曲清聞言沒有回話,只沖她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對于護星她其實不是很所謂來去,只是這么多年有護星在神殿效勞,替代盧裘管理,實在是讓她少廢許多心力,但護星如今要離開,她也沒有什么攔的必要,對于她而言,身邊下屬來來去去早就習慣了。
護星在鬼界這么多年,對于曲清的脾氣倒是了解了幾分,她領命退下不再叨擾對方,還曲清一片清凈。
只是退至門口時,她突然想起來件事,猶豫一瞬才說道:鬼君,小殿下到底不如云昭帝君神力強大可完全掌控乾坤石,此次接受煞氣又太過強烈,她醒后或許會受一段時間的影響,還請您擔待一些。
第19章 醒來
明栩是在護星離開的第四日醒來的。
這五天她并不太好過,龐大的煞氣聚集在她體內,乾坤石飛速運轉,將煞氣圈在丹田處,大片大片的靈氣溢出,一遍遍的沖刷著四經八脈,拓寬她的靈脈。
明栩在睡夢中都痛的冷汗直冒,衣衫被反復打濕,神殿的女神官每日都需要為她換身干凈的衣裙才行。
知曉明栩無事,曲清放了些心,用了一天修養恢復,處理幽冥圣域剩下的事。
護星在神殿的幾十萬年早就為神殿內部構建起了牢固的秩序,哪怕她離開,神殿的諸位神官也能各司其職,絕不亂套,所有的命令發布下去都能迅速井井有條的解決。這是唯一令曲清松口氣的事。
這樣時間一晃,曲清到了第二天才抽出空閑去看看小龍崽。
彼時明栩正裹著被子蜷縮在床的一角,精致的眉眼難受的皺成一團,緊閉的眼角還帶著幾滴眼淚。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的人忍不住軟下些心腸來。
曲清也跟著蹙起眉,她伸出手放在明栩眉心,任一縷幽藍光團自相接處滲入,然后閉目探視起明栩體內的情形。
經過一日的轉化,煞氣已經少了許多,小龍崽很是受了幾分罪,曲清將自己的靈力渡去丹田處將剩下的煞氣一縷縷疏通,再慢慢導入明栩各條靈脈內,讓高速運轉的乾坤石慢下來些許,也讓蓬勃的靈力收斂下來。
并未過多久,明栩的身體逐漸適應這樣的凈化速度,眉頭舒展開來,曲清雙目半瞼,漠然的要收回手。
明栩卻在睡夢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側臉在她手上蹭了蹭。
明栩的臉軟的很,肌膚觸感宛如白玉,還帶著點嬰兒肥,在她手上磨蹭的模樣尤其可愛。
曲清面無表情的晃了晃自己的手,小龍崽卻握的更緊了些,還把她的手當抱枕般又蹭了好幾下,然后臉埋在她的衣袖上不動了。
曲清還有些事務要忙,倒不可能一直站在這陪小龍崽。
她見小龍崽又沉沉睡了過去,打算干脆些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可只見她剛一動手,小龍崽就再次手腳并用的扒拉住她整只手臂,還要氣鼓鼓的哼一聲,仿佛是在責怪這枕頭為何老是亂動擾人清夢。
待曲清再動一動,小龍崽就干脆的化作龍形,纏繞上曲清白瘦的手腕,正正好好纏了三股,遠遠望去仿若戴了個銀手鐲。
只是這手鐲還會動彈打呼,總是不老實的在她手上變換纏繞的位置,偶爾尾巴還要搖一搖,拍在她手臂上。
曲清感受著手腕上冰涼涼的觸感,放下衣袖,掩蓋住小龍崽,也不再擺脫,索性就這么戴著小龍崽回自己寢殿處理事務。
*
明栩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夢見自己一直在冰面上狂奔,萬里冰封,不見邊際,她便站在冰面上,飛不起來,只能赤腳在地,不斷的跑著,期待著離開這片冰海。
她衣衫單薄,又無法力護身,冷的瑟瑟發抖,望不到底的絕望籠罩著她,冰海太大了,她跑了許久還是離不開,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
其實她想問,她父君呢?母后呢?
小龍崽遇到危機還是下意識依賴父母,就像雛鳥依賴父母,想將自己的頭埋入成鳥的羽毛中一般。
可是腦海中的意識告訴她,這一關父君母后幫不了她,這片冰原她要自己走出去。
于是明栩擦干凈不斷流出的眼淚,咬牙繼續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明栩意識都快模糊不清了,隱約中卻見到了一個幽藍的光團帶著極強的生命力在鋪天蓋地的大雪中穿透而出。
她提起力氣伸出手觸碰光團,一陣暖意自她指尖涌來,驅散了她的寒冷,僵硬的身體漸漸復蘇,她又有了力氣在雪地中行走。
而光團卻飄忽著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