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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該是疑問句,在她口中卻變成了陳述句。
發現很難嗎?遲暮聳肩,身上危險的氣息突然一收,又變回平時那個懶散又有些漫不經心的狀態,仿佛剛才的他不過是片刻幻覺,他目光瞥向她的腳踝,似笑非笑,你想假扮她,怎么樣也要好好裝一下,首先這個腳鏈你就應該毀掉。
毀不掉。小七面無表情的開口,具有鳳凰神力的腳鏈,我毀不掉。
具有鳳凰神力的腳鏈?
遲暮心中一震,沒有想到腳鏈還有這層來歷,他慢條斯理的把畫卷起來,邊說道:說吧,你想求什么愿?幫你破解詛咒?
不。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拳,小七輕聲說道,桃花樹上的亡靈不配超生,詛咒不能消失,我希望你能帶走鳳凰的尸體,他不該被困在這里。
帶走鳳凰尸體?遲暮挑眉。
他就埋在桃花樹下。小七說道,只要你帶走他,我就把梁郁柒還給你,讓你離開這本書。
遲暮狐疑:這么簡單?
小七薄唇輕啟,似是還想再說什么,表情卻猝然一變,波瀾平靜的瞳孔變得婉轉多情,又在一瞬間切換回來。她扶住障子門,轉身踉踉蹌蹌的跑走。
遲暮想追上去,卻突然聽見庭院中傳來敲木魚的聲音,他迅速合上畫卷過去,在要走近的時候居然看見一個穿著松垮的火紅長袍的男人站在桃花樹下,一頭青絲溫柔垂順在他腦后,他動作緩慢的敲著木魚,微微側著臉看自己雙手,俊美的面容上毫無表情,儼然就是宋青州的長相。
他的身形似一道薄霧,甚至能夠透過他的身體看到龐大的樹干,只消風一吹就已經消散,而剛才被他握在手中的木魚,正安穩的放在地上,仿佛剛才看到的人、聽見的聲音都只不過是遲暮出現的幻覺。
真的是宋青州。
長得一模一樣,卻散發著不同氣質的宋青州。
遲暮走到桃花樹下,撿起木魚。
這謎一樣的故事,讓人充滿探索的欲望。
遲暮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慰問一樣剛才看起來非常不好的小七,他轉身離開桃花樹,卻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停住腳步,雙眸驟睜,回過頭時的雙眸凌厲又不可置信,卻在什么都沒有看到的情況下緩緩歸于平靜。
是在這里不知日夜糊涂了嗎?
為什么他剛才居然聞到了胡自貍獨有的洗發水的味道?
還是說,不過是分開沒多久,他就太想胡自貍而產生幻覺了?
這說明他對那只狐貍果然是真愛沒錯了。
遲暮轉回身,剛走兩步又似乎聞到了那股味道,這般隱隱綽綽仿佛霧般在鼻尖揮來蕩去,讓他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倏然前院傳來重物落地的墜落聲,遲暮被顧不上這里的奇怪,快步走到前院,只見房間中唯一的桌子被小七掀翻在地,她暈倒在地上,額頭上有著密密麻麻的汗水。
想來剛才那聲響動就是桌子砸在地上的聲音了。
輕輕松松把人抱起來,遲暮抱著她往房間走。
手臂突然被一股重力緊緊掐住,遲暮猝不及防沒在喉嚨里卡住那一聲悶哼,低下頭惡狠狠的瞪了眼小七,咬牙道:給老子松手。
睜開雙眼的小七一臉虛弱,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糊了滿臉,她唇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配在那張煞白的臉上怎么看怎么詭異。
她艱難的喘氣,半死不活的喊道:表哥
第63章
咬在嘴里的糖葫蘆越吃越沒有味道,吃到最后一顆簡直如同嚼蠟。
胡咧咧呸的一聲吐出來,皺著眉頭一臉古怪:這玩意兒怎么越吃越難吃?我還以為自己在咬蠟燭。
竹簽上掛著咬了一半的最后一顆糖葫蘆,被胡咧咧拿在面前看來看去,胡自貍湊近聞了聞,一股很淡的香燭味在鼻尖縈繞不去,如果不是特別深究,只怕根本就不會注意到。
他沉聲道:別吃了。
胡咧咧點點頭,還在呸呸吐舌頭:就算表哥你不說我也不打算吃了,太難吃了。
他一臉難受,臉都皺成一團,苦兮兮的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商家拿了壞山楂濫竽充數。
不是商家濫竽充數,是你吃的根本你不是糖葫蘆。胡自貍把胡咧咧頭上的面具戴好,將他的臉擋在面具之后。
胡咧咧疑惑道:那我吃的什么?
胡自貍語氣輕且淡:香燭吧。
哦,香燭。胡咧咧搖頭晃腦的應了聲,隨即身子一僵,機械的轉過頭,一字一句、驚疑不定的問道我、剛、才、吃、的、是、香、燭?
胡自貍揉揉他的腦袋:放心,沒毒,不會死。
胡咧咧:!!!
這根本就不是香燭有沒有毒的事!胡咧咧激動的雙眼都含著淚,委屈又害怕,是為什么我吃的糖葫蘆是香燭,我只想吃糖葫蘆啊表哥!
我知道。胡自貍見胡咧咧一大男孩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忍不住好笑,吃了這次虧就要記住,以后陌生人給的食物不能吃。
這不一樣!胡咧咧萬分痛苦,誰知道這村民居然喪心病狂用香燭來做糖葫蘆!這是欺騙買家!在我們現世是要被告到消協甚至找警察的!
胡自貍拿過竹簽敲他腦袋:狐貍幼兒園園長小時候就教過,不要吃陌生人給的食物,正好今天給你生動的上一課。
胡咧咧委屈又不敢言:
畢竟是他動的手接過糖葫蘆,說什么也怪不得人家整蠱到他頭上。
身邊戴著面具的村民們拿著手中買到的各式小玩意兒,嘗著美味的小吃,形形色色的路過兩人身邊,誰都沒有把穿著現世奇怪服裝的他們當成異類。
黑暗中的燈火將他們面具上畫著各種各樣的桃花照射的仿佛隱隱發光,耳邊是村民們的歡聲笑語,屬于高臺之下的篝火處,跳舞的小七已經不見,但是他們卻依然圍著篝火快樂的跳舞,不曾停下,也不知疲憊。
胡自貍帶著胡咧咧離開廟會,回到最開始的側門處。
彼時給他們帶路的小貓坐在打開的障子門前,正舔著自己的毛,看見兩人戴著面具出現,喵了一聲后,趴在榻榻米上睡著了。
表哥,再回去玩會兒吧?胡咧咧好了傷疤忘了疼,完全沒記住吃香燭這個教訓,還想再回去,我看那里賣的小玩意兒還挺有意思的,買不起我們可以看看。
胡自貍取下面具,偏頭看向明明隔得他們不是很遠,但是聲音卻像是遠在千米之外的廟會人群,那里燈光隱綽,似闌珊處的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