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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
怎么?
你知道嗎,每當我表情充滿問號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我覺得你有問題。遲暮雙手插兜,看著胡自貍倒著往后走,輕哼道,我倆現(xiàn)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有問題就要說,不準憋著。
在這個村莊,他們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
當然了,遲暮還能依靠別的,只是他得捂緊自己的馬甲,不能露餡,露餡就麻煩了。
所以在答應(yīng)柳飄雪還愿的時候,他也是抱著大不了就直接聯(lián)系妖管局來插一腳,自己樂得輕松,誰知道柳飄雪不知道為什么就跟鐵了心似的,非要把信物放到胡自貍身邊,把他也拉進來。
在這個人心叵測的村莊,自己差一點就成了村長的刀下亡魂,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出每一步。
胡自貍不知道短短幾秒鐘,遲暮腦子里面已經(jīng)過了那么多的彎彎繞繞。
他覺得遲暮說的也挺對,與其自己在這里多想,不如直接說。
剛才沒什么事,就是覺得哪里怪怪的,說不上來。胡自貍看了眼沒有人的田野,這田很明顯就是有人打理的,只是我們來了之后基本不見人,這村莊恐怕故事很豐富。
是挺豐富的。遲暮點頭表示同意,我們差一點也成了故事豐富的人。
胡自貍:
后背的涼意突然就消失不見,胡自貍一言難盡的看著遲暮:你敦煌來的嗎?
遲暮:嗯?
什么意思?
胡自貍沒理他,自顧自的越過他往前走,遲暮轉(zhuǎn)過身跟上胡自貍的腳步,走著走著反應(yīng)過來,頓時像只斗雞似的跳起來:臥槽胡自貍,你居然罵我壁畫多!
我沒有。胡自貍冷聲說道是你自己說的。
你有。遲暮沉著嗓音。
胡自貍堅決不承認:我沒有。
兩人一路吵著嘴往劉樂家走,真是多虧了樹名村的人不出來,所以他們一路上也不需要躲躲藏藏。
到劉樂家門外,遲暮的打算是爬旁邊的樹翻進去,結(jié)果一走近,看見門并沒有被關(guān)上,只是虛掩著,正好省了兩人的力氣。
遲暮的手放在門上,正準備推開,突然聽見一陣噠噠聲。
這聲音有些沉悶,并不響,還帶著一股濕黏的感覺,像是用力踩在地上,卻因為鞋子穿的不對而只能發(fā)出這樣的聲音。
跶,跶,噠噠,跶噠噠。
極有規(guī)律。
鼻尖突然涌上一股刺鼻濃重的鐵銹味,遲暮心頭一跳,嚯的打開門。
只見劉樂閉著一雙眼,眼角處的鮮血瘋狂下涌,順著他瘦削到只剩皮包骨的臉頰一路流進衣服里,染紅了身上褶皺的白襯衫。
血順著他的衣服和褲腳,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將院子的地板鋪滿了鮮紅的血,而他腳上的繡花鞋卻像是存在于另外的空間一般,沒有染上一絲一毫。繡花鞋中的那雙腳布滿傷痕,腳背上的骨頭被平穩(wěn)削掉,鼓鼓囊囊的塞在繡花鞋中。
劉樂仿佛沒有任何痛感,甚至于唇角都微微上揚,他雙手一高一低在空中彎曲虛抱于身前,宛如抱著心愛的女孩,腳下踩著拍子,在翩然起舞。
第22章
這副詭異的畫面充斥著兩人的眼球。
胡自貍看見劉樂微微起伏的胸膛,掙扎了半晌,還是沒有上前把人從這個狀態(tài)中分離出來。
以前讀書的時候,他和遲暮兩人經(jīng)常會遇上幫妖怪、或者死魂還愿的事情。其實想要拒絕很簡單,只要不和它對話,不回應(yīng)就行,偶爾有那么一兩個執(zhí)著的,只要心里夠強大,就能無視掉。
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不會再找上門。
而在幫它們還愿的時候,雙方默認契約成效,不管對方是什么要求,他們都要做到,不然就會一直倒霉下去。
被車撞到醫(yī)院躺十天半個月都是輕的。
想到這里,胡自貍不由得看了眼曾經(jīng)被車撞到醫(yī)院躺了半個月不能上學的遲暮,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就是為什么他們會對農(nóng)婦見死不救,甚至在知道這個村子是柳飄雪作亂的情況下,都不曾動過一絲一毫讓超度柳飄雪的念頭。
只要事情了結(jié),之后他暗自通知妖管局逮捕柳飄雪就行。
就算現(xiàn)在的劉樂還有生命跡象,胡自貍和遲暮也不能插手把人送到醫(yī)院進行急救。
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不是沒有感觸的,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該死的,經(jīng)歷多了,自然麻木。
正想著,胡自貍瞥見遲暮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qū)淼囊桓髯?,頓時眉心一跳:你要干什么?
遲暮扭扭脖子,棍子敲在掌心中啪啪作響:當然是把這個人敲暈了,別忘了我們還有事情要問呢,問了再讓他被柳飄雪弄死我沒意見。
你要問什么?胡自貍拉住遲暮,不讓他過去打擾正在跳舞的劉樂。
他身上的血已經(jīng)沒有再往下流,但是院子地板上卻到處都是血跡,觸目驚心。
遲暮掏掏耳朵:你難道不好奇柳飄雪是怎么死的嗎?重男輕女到生下女嬰就會弄死扔棺材喂老鼠的村莊,為什么讓一個柳飄雪活到這么大?為什么柳飄雪要這么仇恨這個村子,他們到底對她做了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好奇心那么重,要是不知道其中原因,就等著柳飄雪現(xiàn)場弄死劉樂,然后給倆人骨灰埋一起就搞定事情,我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胡自貍服了,死不瞑目是這么用的嗎?遲暮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遲暮哼笑:行,聽你的。
等等。胡自貍拉住遲暮的手,你確定現(xiàn)在要上去插一腳?
不能等了,再等劉樂就當場去世了。遲暮瞥了眼胡自貍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感受著他溫熱的掌心貼著皮膚的觸感,他轉(zhuǎn)轉(zhuǎn)手腕,自然而然當成胡自貍是在擔心他,于是他不自在的輕咳一聲,你放心,我只是讓他暫時暈過去,問些自己想知道的,不會阻撓柳飄雪的復(fù)仇之路,應(yīng)該不會倒霉的。
見遲暮表情有些怪怪的看著自己,胡自貍有些莫名其妙。
他松開手,也不再堅持:好,你去吧。
反正是誰阻止的誰倒霉,大不了到時候遲暮又變得那么倒霉,他再去找妖管局買轉(zhuǎn)運的道具送他。
只不過那玩意兒就是貴,為了遲暮花錢,怎么想怎么不爽。
他扶了扶額,為自己很大概率即將撒出去的錢默哀了好幾秒,一抬眼眸,就看見遲暮站在陽光下,像極了行兇的惡徒,手拿木棍高高揚起,速度飛快的朝著院中起舞的劉樂脖頸敲下去。
砰的一聲木棍貼肉的沉悶聲響落下,緊接著劉樂的身子一軟,他雙眼猝然睜開,一雙已經(jīng)失去瞳孔的眼睛黑洞洞的看著前方,不過兩秒就咚的一聲摔在地上,倒在血泊中,把身上的衣服染的更加血紅和骯臟。
胡自貍覺得自己額頭更疼了:你下手這么重,確定沒有在幫柳飄雪直接把人打死?
如果是有眼睛在的話,劉樂肯定被敲的直接翻白眼了吧。
遲暮完全不當一回兒事:放心,我有數(shù)。
他繞到劉樂面前蹲下,若有所思:眼睛又是被挖掉了??戳搜蹌返氖种?,上面還殘留有眼球上的白色脂肪組織,還是自己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