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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耳朵靈,聽見里面有男人和女人低低地咒罵聲,那聲音里面夾雜著驚懼,毫無掩飾。
說真的,遲暮覺得柳飄雪還真是溫柔,那天她在自己家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會兒多恐怖嚇人,怎么到了這里就這么溫柔了?
你說,為什么她在我家的時候就沒有這么溫柔?遲暮問胡自貍,真心覺得自己心里苦。
想起那天看到的蛆,胡自貍有些不適:不知道。
遲暮嘆了口氣,拿起手中相機往柳飄雪拍了一張后再去看相機,里面什么都沒有,他抬腳往前面走,聽見小花在壓抑的低聲哭泣。
見到遲暮和胡自貍走過來,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把臉上的淚擦干:剛才那個人是飄雪姐姐的弟弟柳邦實。
柳飄雪在兩人走來的時候就如煙一般消散,遲暮把小花身上的樹葉都拍掉:來,我們一起把這墳埋好吧。
小花抽噠噠的嗯了一聲。
柳邦實挖的墳并不深,連棺材都沒有看到,胡自貍沒有工具,找了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的幫著忙。
見遲暮看過來,他無聲的說道:今天埋了,之后還要挖出來,怎么燒?
這個問題有點問題,遲暮暫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不過這個村子既然死了這么多人都和柳飄雪有關,遲暮想,如果和村長溝通一下,換來村子的和平,未必不是不可以。
做完這一切后,三人才回去,一路上,小花抱著鏟子都死不撒手。
他鼻青臉腫的回去,自然少不了村長的一通詢問,聽到小花老實的交代,他臉色大變:你說什么?柳家娃兒居然去挖柳飄雪的墳?
小花很傷心的說道:是啊爺爺,柳邦實太壞了!
村長拿著錘子的手都在顫抖:作孽啊!作孽啊!為什么還要作孽啊!
他顫巍巍的放下錘子往外走,讓小花留在家里,好好給遲暮和胡自貍做飯,不用等他回來。
小花想跟上去,被村長一通呵斥:讓你呆在家你就呆在家!是不是我老了,喊不動你了!
這番話實在是有些重,小花被罵的眼睛又開始紅了。
他悶悶的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院門被關的震天響,遲暮站在院子里和胡自貍曬著太陽,因為隔得近,能清晰的聞到身邊一具被釘死的棺材里面散發出的腐肉味道。
他摸摸下巴,從左往右轉了一圈,越是靠近角落,那股腐肉的味道就越是濃厚,令人作嘔。
背光的陰暗角落里,有兩具棺材上有著已經干裂的泥土,釘子已經腐朽,棺材木都開始掉漆,很明顯是從墳里挖出來放在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
因為是釘死的,所以味道才會散不開,只有靠近了才能聞到那股味道。
胡自貍沒有遲暮那么淡定,他自來是不喜歡聞這些,他剛走到遲暮的身邊就退開,臉色都有些不好,充滿嫌棄。
這還沒那天柳飄雪弄出來的陣仗惡心呢,就受不了了?遲暮就愛看胡自貍這樣造作的樣子,光是看著就覺得心情好。
胡自貍冷冷的看他一眼不說話,又往后退了一步,遲暮賤嗖嗖的靠近他,想要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到底有多難受,胡自貍又是下意識的退一步,后腰剛好撞開一個關上卻還沒有釘死的棺材蓋。
遲暮比胡自貍高一點,他隨意一瞥,就愣住了。
見他表情不對,胡自貍狐疑的轉身,在看到棺材里面整齊碼放著的嬰兒尸體時,他大腦嗡了一聲,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這具棺材靠著院墻放著,上面有被釘過的痕跡,因為反復的敲打釘子再撬開,棺材蓋已經有明顯裂開的痕跡。
根據兩人看到的嬰兒尸體特征,里面整齊劃一的全是女孩子的嬰孩尸體,他們從左到右,碼放的特別整齊。
有一具已經只有骨架,而在她旁邊那些嬰兒的尸體上還明顯有著腐肉,棺材里面有幾只碩大肥胖的老鼠,正在津津有味的啃食她們幼小的身體,最新鮮的那一具皮膚已經開始發黑,小小的腦袋已經被老鼠啃掉一半,眼珠子正掉在外面。
夏天的天氣炎熱無比,胡自貍此刻卻覺得背脊微微發寒。
棺材里面的老鼠仿佛根本沒有受到影響,盡情的享受著自己嘴里的人肉大餐,它們啃食著稚嫩嬰兒的尸體,肥碩無比。
胡自貍再也忍不住,偏過頭吐了出來。
遲暮沉著臉拍胡自貍的背,正好此時小花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看到兩人站在棺材中央曬太陽覺得十分奇怪:哥哥,你們不熱嗎?今天太陽好大的,助理哥哥彎著腰,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熱?
遲暮現在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把胡自貍的身體往自己懷里靠了靠:沒什么,可能是中暑了,你這里有藿香正氣液嗎,等會兒給他喝一瓶就好。
小花一聽就急了:那你們趕緊回來吹風扇啊,別呆在太陽底下了,不中暑才怪!他急急忙忙的把碗放到廳堂的桌子上,我去給助理哥哥拿藥!
小花一閃身就跑進房間,遲暮把棺材蓋拉回來蓋上,胡自貍已經好了不少,從包里摸出一張濕紙巾擦擦自己的嘴后,和遲暮兩人到廳堂。
拿著藿香正氣液的小花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沖到胡自貍面前,幫他把吸管插好才遞給他:助理哥哥,你快喝,喝完就好了。
見胡自貍接過,他又往廚房跑:我還沒做好飯,你們等等,馬上就可以吃午飯了。
遲暮嗯了聲。
好點沒有?遲暮聲音沉沉,剛才看到的畫面一直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
胡自貍把藿香正氣液一口氣喝了:我沒事。
遲暮又嗯了一聲。
胡自貍自小胃就不好,稍微見到油膩點的食物就容易反胃,更別說看到這棺材里面滿滿當當鋪開的嬰兒,胃直接受到不小的刺激。
那天胡自貍在他家只是干嘔,可是今天確實實實在在吐了出來的。
想到這里,遲暮冷硬道:原來所謂沒有女孩子的村莊,只不過是有意為之而已。
遲暮,這個村子秘密太多了。胡自貍說道,這一次,我支持你的好奇心。
遲暮看著胡自貍的側臉,好一會兒,他伸出手搭在胡自貍肩膀上,吊兒郎當道:所以好奇心還是害不死貓的,在樹名村玩玩捉鬼游戲也不錯。
吃完午飯,村長也沒有回來。
遲暮和胡自貍昨天一晚上沒睡,早上還出去跑了一趟,這會兒有些困,便打算回去睡一覺。
遲暮去洗了把臉,回來看到胡自貍正在房間里面翻找著東西:你在找什么?
轉過身,胡自貍白凈俊美的臉上有著淡淡的寒霜:繡花鞋不見了。
什么?遲暮邊說邊看向旁邊的箱子,里面什么都沒有,不見了?
行李箱是密碼鎖,除了胡自貍沒有人知道密碼,他剛才找了下這完全藏不到東西的房間,于是猜測道:可能柳飄雪自己拿走了。
遲暮:
雖然有這個可能,但他有些不解:突然拿走?為什么?
胡自貍只是說有這個可能而已,他也不清楚。
不過他很肯定,除了他,沒有人能打開密碼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