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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時有些氣悶,語氣也跟著不好了:朕說此事容后在說,尤大人聽不懂嗎?
老耿頭尤大人的確不懂,在他眼里,天大地大,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何況身為大晏帝王呢!
他直接用撲通一個跪禮回應(yīng)了晏江引,雙掌朝下磕了個響亮的頭:請陛下三思啊!然后轉(zhuǎn)頭朝著與自己關(guān)系交好的幾個同仁看了一眼。
立馬有幾個官員站了出來,齊聲道:請陛下三思。
這人是性子比較直白較真,可不代表他笨,其實尤言康早就看出來晏江引在敷衍自己,他覺得這事情今日沒有個結(jié)果,以后只怕要拖成了精。
先帝駕崩不過十日,本宮暫時沒有心情選妃行了,今日早朝就到這里,都退下吧!晏江引言畢直接從金龍寶座上站起身來,轉(zhuǎn)身朝殿外走去。
福公公極有眼力勁兒的開口唱了句退朝,然后邁開步子小跑著跟了上去。
尤言康灰溜溜的從地上爬起來,滿面愁容的在殿內(nèi)掃了一圈,當視線掃過裴燁的時候,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太傅大人,且留步。
裴燁腳步微頓,停下了身子,然后他就看到尤言康提著朝服的衣擺小跑了過來,尤大人叫住本官,可有事嗎?
話雖這么問,其實心里也清楚,對方八成是為了方才在朝上無果的事情。
這是想讓裴燁當說客了。
尤言康思考了一下措辭,剛要開口,這時候跟著晏江引出去的福公公突然去而復返,太傅大人,陛下請您過去御書房。
尤言康剛要出口的話一瞬間哽在了喉頭,他停了一下,還想掙扎著說完,福公公卻已然搶先道,陛下有些要事要與太傅相商,尤大人有何事情改日再說吧,太傅大人,您快些過去吧!
臣遵旨,裴燁不做他想,轉(zhuǎn)身對尤言康道,尤大人,失禮了。
話都到這份兒上了,尤言康還能說什么呢,他干澀的笑了笑,開口道:陛下的事,微臣哪里敢耽擱,那下官改日再拜訪太傅大人吧。
失陪了。裴燁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晏江引沒有坐鑾駕,步行朝著御書房方向行去,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因此不一會兒,裴燁與福公公已經(jīng)趕了上來。
裴燁行了個禮,然后問:陛下傳微臣有事?
晏江引自來聰敏過人,他就是猜到尤言康有可能找裴燁來勸說自己,這才讓小福子將他叫出來,此時被突然問起,一時還真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說辭。
心虛之下,視線下意識的避開了裴燁的,但就是這一錯,眼角余光掃到了幾個小太監(jiān)手中捧著的托盤,他心中頓時靈機一動:這些折子朕之前在殿上略略看過一遍,里面許多不懂的地方,喚太傅過來,便是想要詢問一二,讓太傅為朕解惑。
第90章 御書房。
晏
御書房。
晏江引走到御案后坐下, 抬手吩咐宮人給裴燁看做,立馬有小太監(jiān)抬了木椅過來,晏江引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子, 放這里。
是,陛下。小太監(jiān)分毫不敢怠慢,輕手輕腳的擺好了東西,然后又躬身退到殿外。
裴燁看了一眼晏江引為他準備的座椅,卻并沒有坐上去, 晏江引見他不動,開口道:太傅站著作甚?過來坐啊!
裴燁道:這不合規(guī)矩。
晏江引皺了皺眉:有甚么不合規(guī)矩的,我們以前不都是這般嗎?
以前在東宮授課的時候, 裴燁總是坐在晏江引的桌邊,看著他讀書寫字,然后偶爾指點一番。
今時不同往日,陛下如今是大晏天子。裴燁如是說。
哼規(guī)矩規(guī)矩, 又是這些破規(guī)矩,難道如今我做了這皇帝,你就要疏遠我了嗎?
晏江引心中氣憤又郁悶, 看著裴燁的雙眼不由變成了瞪視, 就這么一直賭氣似的瞪著他。
裴燁看到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蛋上露出這樣的表情, 竟然有種覺得非常可愛的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他沉默了一會兒, 正打算轉(zhuǎn)移話題,然而這時候晏江引突然低下頭,拿了朱筆翻開桌案上的奏折圈改起來,裴燁見他看奏折看的一本認真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晏江引剛才也是被裴燁的固執(zhí)搞郁悶了, 本以為自己不理他,待會兒裴燁會明白自己的想法,可是老半天過去,對方仍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若不是晏江引偷偷用眼角余光瞥見裴燁的衣擺錦靴,都要以為這人已悄沒聲兒的離開了。
太傅,你過來看看這折子。低著頭的晏江引抿了抿唇,終于忍不住找了個話題打破沉默。
裴燁聞聲,非常盡職的走過去,他拿起晏江引遞過來的奏折,一目十行的看完,卻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封奏折是南疆部落首領(lǐng)達奚烈,經(jīng)過鎮(zhèn)守南疆的官員遞上來的,里面還夾帶著一份文書,說是南疆不日將會派遣使臣來訪大晏,恭賀新皇登基。
這南疆數(shù)年前被裴燁他們所率領(lǐng)的軍隊打回老巢,當時與大晏簽訂了條約,從此對大晏朝俯首稱臣,年年上貢,成為大晏的附屬國,而他們這些年來也一直還算老實本分,沒再做出侵.犯騷擾我大晏邊境的事情,只是即便如此,可不代表他們內(nèi)心也充滿誠意吧!
此時不年不節(jié)、又秋收未至,突然攜帶大量禮品前來道賀,他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太傅,這事你怎么看?晏江引問道。
裴燁收回思緒,肅容道:南疆人狡詐多變,又甚是聰敏,我們派去探查情況的人并未得到具體的消息,但是可想而知,這事情必然不簡單。
晏江引點了點頭:朕與太傅所想無差,既如此,朕便讓人著手去辦,就讓那些南疆人見識見識我大晏國威。他說著飛快落筆,行云流水一般的在奏折上做下了朱紅的批注。
不過一群外族蠻人,手下敗將,還需做什么準備,裴燁看到折子上字體雋美而不羈的文字,突然開口這么說,然后又接上一句,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屆時見機行事便好,陛下不必如此。
晏江引握在手中的毛毫一抖,在奏折上斜斜的拉出了一道污跡,他抬頭詫異的看向裴燁,卻見對方仍舊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仿佛方才那冰冷而有些刻薄的話,不是從這人口中道出。
裴燁性子淡漠寡言,這話怎么聽都不像是他會說出口的,晏江引一時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想了想,以為裴燁是對南疆人當初重傷裴毅一事仍舊心懷芥蒂,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裴燁觀他表情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解釋道:南疆雖然當年敗給了大晏軍隊,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沒有再翻身的機會,臣觀南疆這幾年的動向,想必是打算韜光養(yǎng)晦,他們既然韜光養(yǎng)晦,我們也沒必要急著將大晏的國力展現(xiàn)出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們越是表現(xiàn)的漫不經(jīng)心,他們才越發(fā)不敢輕舉妄動,不是么?
還是太傅考慮的周到。晏江引恍然大悟,將那折子單獨放到一邊,然后又抬手拿起另一本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