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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沉默一瞬,說道,是微臣的不是。
他顧忌著晏江引的心情,最后想問的話也沒有問完,帶著他去偏殿轉(zhuǎn)了一圈,同樣沒有察出什么,及至午時,親自送了晏江引回宮用膳,然后出了皇宮。
剛回府里,就碰見急急尋他的暖秋:將軍,您快去看看小公子吧,他一直哭,也不曉得是怎么了?
裴燁疾步趕過去,就見奶娘正抱著小家伙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急的面上都快哭出來的樣子,看見裴燁進來,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將軍您可回來了!
裴燁點了點頭,伸出雙手道:將他給我。
奶娘小心的將孩子遞過去,心下松了一口氣,接著就見身子偉岸的男人抱著小嬰孩輕輕搖晃起來,眼中他是從未見過的溫和。
哦哦裴燁低聲的哄著懷里哭的小臉紅腫的孩子,修兒莫哭了,爹爹回來了
不過一會兒,小孩竟真的止住了哭聲,睜著黑亮的大眼睛看著裴燁的臉。
裴燁想起自己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會兒也如這般大小,根本看不見東西,全憑借聲音和嗅覺來感知周圍的人和事,也不知道這孩子怎么就能認得出自己來,莫非他也能聽得懂自己的話嗎?
將孩子哄睡著了后,裴燁邁步向書房走去,坐在桌案前邊,又從袖中掏出那枚不大不小的珍珠來,窗外的陽光反襯著白雪照進屋內(nèi),裴燁兩指舉著珍珠在明亮的光下審視,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異樣這珍珠莫約因為要串起來用作裝飾,故而是打穿了的,只是與穿孔垂直的方向,卻有一個細微的小洞,且順著光線細看,里面似乎是空的。
裴燁神色一凝,從屋內(nèi)尋了挑帕子過來,覆在那珠子上面,使了個巧勁兒,一把將這堅硬的珍珠捏成了兩半。
他將珠子小心的攤開在桌上,只見敞開的珠子內(nèi),有著綠豆大小的空心,一些細小的粉末從中流瀉出來,色澤呈極為淺淡的紫色。
裴燁一瞬間想起容淺陵之前說過的話,蝕心之毒狀為粉末,色呈淡紫,與水溶合后無色無味,即便嗅覺再靈敏之人,亦難以察覺,要連續(xù)服用十日方能起效,可一旦毒發(fā),便是穿腸腐骨,大羅神仙也難以救回莫非這東西就是子卿所說的蝕心?
樸素整潔的屋子里,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桌旁看書,這男子生的面容白皙秀美,著一身青色長衫,長發(fā)分出一半用木簪挽起,一半隨意垂落腦后,端的是姿容出眾,意態(tài)幽然。
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青年放下手中書卷,說道:請進。
因蘿,公子喚你去書房。阿青推門而入,視線與對方相撞之時,有一瞬間的恍惚,當(dāng)年那個狼狽垂死的少年,不知不覺間,竟已成長得這般耀眼出眾了,他不由慶幸自己當(dāng)年的堅持,不然這世間怕是早已沒有這個人了不去!
因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言畢利落的從椅上起身,并不去打聽裴燁尋他所為何事。
一路行至裴燁的書房,因蘿敲門進去,又熟練的順手關(guān)上,公子,您喚我有事?
你今日入宮走一趟,榮晚殿中,那個叫做紅豆的宮女,似乎有些問題,裴燁將桌上一張宣紙和著那粒破碎的珍珠往前推了推,這上面是關(guān)于那女子的一些信息,你去了后,務(wù)必其住的地方排查一遍,主要注意與這珍珠有關(guān)的物件,項鏈發(fā)飾之類要特別注意。
因蘿是個極為聰慧的人,經(jīng)裴燁這么一說,已明白了八.九分,他并未伸手觸碰那紙張與珠子,只是看過記下來,然后道:公子您放心,因蘿會辦好的。
嗯,去吧!裴燁點了點頭,其實并不如何擔(dān)心,他當(dāng)年將因蘿救下來時,就知道對方根骨極佳,又心性堅毅靈敏,經(jīng)過數(shù)年苦練,如今早已位列一流高手,加上又極為擅長探查消息,潛入一個宮女的屋子尋些線索,于他而言,即便有些難度,但八成也不在話下。
因蘿是三更過半時回來的,那會兒裴燁剛?cè)胨痪茫犚娸p微響動就醒了過來,他于旁人氣息腳步向來極為敏感,因蘿還未出聲,便已知道來人是誰。
進來吧!裴燁從床上坐起,移步到燈臺邊點亮了蠟燭。
因蘿輕輕推門進來,就見高大俊美的男子端正坐于桌邊,身上隨意披著件玄色外袍,內(nèi)里雪白中衣與之形成鮮明對比,未曾束起的長發(fā)于身后如墨鋪展,平日里的冷厲端嚴(yán)竟減淡了不少,透出一絲往日里難得一見的溫和,看的他不由心中一動。
回神之際,青年匆忙的收了神思,悄悄打量裴燁一眼,見對方未曾注意,竟是松了口氣,繼而從懷中掏出從宮女紅豆那里取來的東西,主子,您看看這些東西可有何用處?說著將手上之物放在桌上,親自展開了蓋在上面的絹帕,以方便裴燁查閱。
帕上卻是一支銀簪和半封殘信,說是殘信,是因為那信紙只剩下一小半,邊緣有灼燒的黑色痕跡,裴燁定睛細看,那半張紙上,只剩下零星幾個字,幾乎無法拼湊到一起,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那銀簪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銀簪簪身雕刻了普通梅花花紋,簪尾有兩根圓環(huán)連接的短鏈,其中一根短鏈鏈尾連接著一顆圓潤的珍珠,珠子色澤質(zhì)地與裴燁昨日所見非常相似,再看另一根短鏈尾短空空如也,事情已八成清明他昨日所拾珍珠,莫約便是出自此處。
看著眼前物件,再想起昨日里紅豆神情舉止,兇手似乎已浮出水面,只是這下毒之人若是紅豆,她的動機又是什么?反觀晏江引之前與那女子言談,他似乎對這宮女頗有好感,這樣一個看似怯懦的人,如何敢做出謀害貴妃這般大逆不道之事,她身后的主謀又是誰?
因蘿躬身立在一旁,見裴燁沉思,安靜的連呼吸都非常輕微,等對方看向自己時,方才開口問道:公子,可還有何事吩咐因蘿的?
這信紙如何得來?裴燁湊近信紙邊緣細看了看。
因蘿說道:我過去時,恰見了那宮女燃了火盆燒東西,將她弄暈了搶過來的,只可惜未燃盡的也只這一點。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歇著吧!裴燁面上并不多少表示,低聲遣退因蘿,不經(jīng)意間看了一眼對方告辭后轉(zhuǎn)身離去的清瘦背影,腦海里猝不及防的浮現(xiàn)了另一個人的模樣,突然補充道,今日辛苦你了,這般天氣,該多穿些才是,受了寒可不好受。
因蘿聞言,邁出去的步子一瞬間頓住,他轉(zhuǎn)身飛快的應(yīng)了一聲,繼而走了出去,步伐顯出幾絲慌亂之意。
裴燁向來只對于在意的東西體察入微,若不經(jīng)意時,卻是湊在他的眼前,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況且因蘿又是個極會隱藏情緒的人,故而并未發(fā)現(xiàn)他言語行.色之間的異樣之處。
第50章 翌日一早,午門方開,裴
翌日一早, 午門方開,裴燁便入了宮,直接讓人抄了紅豆的屋子, 將其押送大理寺查辦。
當(dāng)日親自對紅豆進行了審問,只是對方抵死不認,這女子看著嬌小柔弱,可是劇刑用了不少,卻就是死咬著不肯招出幕后之人。
裴燁看著力竭昏死過去的紅豆, 不由蹙了蹙眉,對一旁蔣大人道:將她看好了,本將軍不再時, 任何人不得動她。
是。蔣大人這兩天跟著裴燁辦事,簡直提心吊膽的,聞言趕忙的應(yīng)了。
裴燁大步走出牢獄,半途又補充, 聲音冷淡嚴(yán)厲:犯人若有何閃失,本將軍唯你是問。
將軍放心,下官會加派人手嚴(yán)加看管, 定, 定不會有事的。蔣大人微胖的身子顫了幾顫, 他可還想多活幾年呢,這尊大佛可不敢惹。
京城城郊外, 裴燁帶著幾個便衣侍衛(wèi)來到一個村莊,稍稍詢問便找到了宮女紅豆的老家所在,趕過去的時候,果然如裴燁所想,, 屋內(nèi)瓢盆傾倒,一片混亂,早已是人去屋空,地上桌上落厚厚的了一層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