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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引如今還不知下落,裴燁哪有什么胃口,但見殷亭素面上關心之色,一時不忍拂了她的意,當下二話不說拿了勺子吃起來。
殷亭素自幼喪母,在殷府里看人顏色長大,天長日久,早已學會了知情識趣,此刻見裴燁用完了湯羹,便站起身來,柔聲道:夫君,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莫太操勞了。
嗯,裴燁見她衣衫微亂,抬手給她理了理,將人送到門口的時候,囑咐道,我讓阿青送你回屋,雪天地滑,小心些。
殷亭素點了點頭,微垂的頭顱掩藏了面上緋色,一時間心跳的有些快,這些年她與裴燁朝夕相對,隨著年歲的增長,對裴燁的情意漸深,二人雖然成婚已近三年,卻仍舊總被裴燁的一舉一動而牽動心緒。
月上中天時,書房窗外傳來三聲輕響,裴燁穿著一身玄衣從里面出來,與來人低聲交談幾句,然后一齊消失在了濃深夜色之中。
今日那飛鏢夾帶的紙條,上面寥寥寫了數字,大抵是讓裴燁在二更時分,前往城中一處地方,屆時帶去大晏邊境疆土圖,以此換取晏江引性命。
下午派人前去探查消息,得出對方約定地點乃是一處別院,只是那別院主人數年之前便已舉家搬遷,之后不知何故就此荒置。
暗衛們擔心打草驚蛇,因而未敢輕舉妄動,只在外面探查了一番,宅子表面看著荒涼破敗,內里也不知是否別有洞天。
裴燁帶著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后的飛躍在城中屋檐上,一刻之后,便到達了對方指定的地點,你二人在外面守著,沒有我的信號,莫要輕舉妄動。
是,主子。兩人應了一聲,隱匿于黑暗之中,看著裴燁敲響了別院大門。
片刻門從里面打開,開門的是個年逾古稀的老人,頭發稀疏斑駁,面上皺紋深刻,只是一雙眼睛卻清明而陰沉,老人看了裴燁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往里面走去。
裴燁見狀趕忙跟上,老人弓著身子在前面引路,轉過兩重院落,行到別院內宅,那蹣跚老者卻突然不見了身影。
裴燁看著面前四敞而開的大門,提步走了進去,空蕩蕩的屋內光線昏暗,除了幾件殘破家具再無其他,中央桌上僅有的一個燭臺里,燭火隨著屋外瀉進來的寒風時興時弱,不時發出噼啪滋啦的響聲。
裴燁視線在屋內掃一圈,突然眼神一沉,冷聲道:何必裝神弄鬼?出來。
呵呵呵他話音剛落,室內陡然響起一陣桀桀怪笑,回蕩在空曠漆黑的屋內,顯出幾分陰森之氣,接著一個黑影從暗處走出,這人身形瘦削,穿著淺灰長衫,面上帶了個鬼臉獠牙的面具,形容可怖,讓人幾欲毛骨悚然。
東西帶來了嗎?男人幽冷的目光在裴燁身上打量一番,聲音帶著幾分嘶啞,恍如個破了的風箱一般。
裴燁從袖中摸出一個錦盒,親手打開給對方看了一下,沉聲問道:人呢?
鬼面男子幽幽道:將地圖展開,我要確定是否為真品。
裴燁依言展開了地圖,數寸大的卷軸上,山川河流交相輝映,城池棧道曲折蜿蜒,每一處都做了詳盡的標注。
對方凝神細看,謹慎道:人在床上,你將東西放到東邊的窗臺。
裴燁往床上看了一眼,神色冷厲如冰:床上哪有什么人,你們最別好?;?
有人沒人,裴將軍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男人緩緩的向著窗口的方向移去,也不知用了什么招式,被裴燁放在窗臺的卷軸一瞬間飛到了裴燁的手中。
就在這電光火石一瞬間,裴燁棲身迎了上來,兩指卡住對方脖頸,利聲說道:這房間里,除了你我,再無旁人氣息,人到底在哪兒?說。
男子被裴燁掐著命門,面上卻無半分恐懼:裴將軍果然不是常人啊,這身手怕是天下無幾人能敵吧不過可惜了,不知道閻王可會憐憫二位的師徒情深,好讓你們在陰曹地府見上一面呢!
裴燁眼神一沉,突然感覺體內真氣急速散去,他厲聲喝道:你做了什么?
呵呵自你進入這間屋子開始,便已吸入了迷魂散功散,男人眼神陰冷如毒蛇,估摸著時辰,現在也該發作了,怎么樣,可好受?。?
裴燁身上一陣疲軟,抓著對方衣襟的手漸漸松了開來,強撐片刻,終于無力支撐,腳下一軟,滑到了地上。
男子見他癱軟在地上無知無覺的模樣,上前檢查一番,嘴里低低嘲諷了句:還以為是個狠角色呢,卻也不過如此,竟然真還單刀直入的跑來了。
言畢抬手敲了敲桌子,屋門應聲而開,走進來四個黑衣蒙面人,男子吩咐道:將人送到地牢里。
是。黑衣人領了命,抬著裴燁走到床邊,卻見那鬼面男子在床上某處按了一下,鋪著薄薄一層棉絮的床板發出吱呀呻.吟,繼而移到了一邊,就著燭光往里看去,竟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道。
兩個黑衣人打前夾著裴燁跳進里面,走了半晌,前方出現一個地牢,面積雖不如何大,但是各種刑具一應俱全,斑駁的墻壁上插著數個火把,火光輝映之下,那些殘忍利器折射出森冷可怖的幽光。
這些人給裴燁身上腳上套了粗重的鐵鏈,方才放心的將他丟入牢中。
晏江引在這陰冷潮濕的地牢呆了整整一個下午和夜晚,饑寒交迫之下,好容易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頓時被這叮鈴鋃鐺一陣響聲給驚醒了過來,修眉微蹙了下,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看清裴燁面容的那一刻,他一下子呆在了原地,晏江引大概以為自己還沒醒來,不然為什么夢里的人,突然就出現在了眼前。
愣在那里半晌,他突然意識到什么,匆忙的從地上爬起來,早已凍僵的腳
雙腿無力支撐,又重新倒了下去,幾次努力之下,仍舊徒勞,最后干脆手腳并用的爬到了裴燁身邊。
晏江引雙手抓著裴燁的胳膊,一邊搖晃一邊連聲喚著他的名字,然而對方仿佛靈魂離體了一般,從始至終都無半絲反應。
第42章 修文
裴燁, 裴燁你醒醒你怎么了?晏江引急的差點哭了出來,這人向來高大威嚴,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 給人滿滿的安全感,讓人覺得即便天塌下來了,有他在身邊,就什么也不怕,可是這一刻, 裴燁渾身脫力的躺在地上,手腳被沉重的鐵鏈縛住,透出毫無防備的模樣來, 方才讓少年意識到一個事實這人不過也是個平凡人,并非無所不能,并非無堅不摧,他也會受到傷害。
正無措間, 感覺被自己握住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晏江引低了頭去看,卻見裴燁眼睫微顫, 接著掌心傳來輕輕的觸感。
他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等到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晏江引張大雙眼愣愣的看著裴燁的俊美的面孔,心中的擔憂漸漸平復了下去。
少年抬袖抹了一把臉, 然后起身使出渾身解數將裴燁拖到了角落里的草墊上。
黑暗中,裴燁緩緩睜開了雙眼,他抬手拉了拉晏江引的手臂,晏江引立馬會意的湊了過去。
裴燁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殿下為何會被抓到這里來,午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晏江引想了想, 說道:你那時二話不說的離開,我放心不下,便跟了出來,半途看見你拐進東郊胡同進了一處宅子,便讓護衛們在外面守著不成想進去之后,發現那人竟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