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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安全,殿下還是回到隊伍中去吧!裴燁此刻簡直將油鹽不進四個字演繹了個淋漓盡致。
不要,本宮就要在前面,晏江引抬手拂了拂衣襟,行在后面都是你們揚起的塵土,本宮的衣裳臟掉了。
裴燁看了看少年,見他潔白的衣角上的確沾染了些微細塵,雖然感覺這并不能成為理由,卻又一時無言以對。
晏江引見他沉默,只當他不再反對了,便高興的跟在他身邊行走,不時就要拉著他說幾句無甚營養(yǎng)的話。
幸而一路并未出什么意外,安全的抵達了圍獵的地點,當日整頓車馬,第二天方才開始正式狩獵。
翌日一早,裴燁提前半個時辰來了出來,廣場上人并不多,便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不一時,遠處有個年輕男子走過來,身形清瘦纖長,面容白凈秀氣,走到近前的時候,說道:裴將軍,怎么獨自在此啊?~
裴燁聽對方喚自己,這才抬了頭,原是當年與他同堂殿試的衛(wèi)輕舟,他單手撐地站起身子,拱手作了個揖:原是衛(wèi)大人我來早了些,再折回去又嫌麻煩,便在此等等罷了。
哦?衛(wèi)輕舟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裴燁一眼,反問道:僅此而已嗎?
那衛(wèi)大人以為如何?裴燁不動聲色。
將軍此時來到這廣場之上,輕舟還差點以為,今日秋圍會有何變數(shù)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意態(tài)漫不經(jīng)心,面上甚至帶著淺淡笑意,但裴燁卻眼神一暗,想了想,開口道:秋圍之事,茲事體大,自是不能輕待。
其實他今日早到,并非算錯了時辰,只是提前過來安排一些事宜,因為之前得到的消息,說是秋圍之日,會有人圖謀不軌,讓他不得不防之又防,可是此是極為隱秘,這衛(wèi)輕舟是如何知曉的?
這回換來衛(wèi)輕舟驚訝了,他方才看到裴燁面色嚴肅的坐在這里,這才有了那番猜測,但萬沒想到對方竟毫不隱瞞的直說了,一時間倒有些語塞,半晌說了句:辛苦裴將軍了。
分內之事。裴燁淡聲道。
二人皆文采出眾,又是朝中棟梁,此刻處在一起自然不能大眼瞪小眼,便就著國家政事小論一番,廣場上人漸漸多了起來,及至皇帝前來,行過場面話,拉弓開了首箭,預示著正式圍獵開始。
這個比賽說來非常簡單,第一輪便是射獵,開始到結束兩個半時辰,誰獵得的獵物最多,誰就獲得勝利,大晏先祖當年在馬背上打下江山,因而大晏人是非常重視弓馬齊射的,身為皇子,若能在其中拔得頭籌,便能得到許多官員的青睞,另說官員家眷,若在秋圍中表現(xiàn)出眾過的話,很大可能會得圣上青眼,然后直接封銜步入朝堂,今后少不得一個前如似錦。
重真帝首箭便射得一只雄鷹,眾人一時紛紛喝彩,有道今次秋圍,定能精彩絕倫,圓滿收官,稍微夸張點的,直接就扯到了來年國運昌恒上,言語間雖然很有須溜拍馬之嫌,但是好話誰不愛聽。
重真帝有些病態(tài)的面頰上泛起了奕奕身材,朗笑幾聲道:今次秋圍,諸卿且各展身手,獵個盡興才是,如此便都開始吧。
此言一出,幾個皇子率先策馬入了樹林,眾武將與各家公子緊隨其后,當然若自覺齊射尚可,文臣也是能去的。
重真帝雖歸位一國之君,但其實自幼喜歡的卻是詩詞、音律與丹青等物,且還頗又造詣,當年若不是被推上這個位子,估計能成一代文豪,可是哪有這樣的可是,若他不上位,怕是不能活到今日罷!
年輕時候便不喜這些,如今年過不惑,更是懶得與年輕人鬧騰,因而等到眾人都散了,便帶著幾個宮妃與老胳膊老腿的大臣到了一邊特建的涼亭內賞光飲茶。
裴燁獨自策馬行進林中,遠遠的跟在晏江引的后面,一邊注意著前面的動靜,一邊偶爾射出一只箭秩,動作悠然,恍如行云流水,看著并不如何瞄準,卻是例無虛發(fā),中間都不曾有一瞬的停頓,羽箭箭身雕刻了參加圍獵者的姓名,自由侍衛(wèi)撿拾了獵物送到廣場上,射獵者只需將獵物射落便可。
行至半途,聽見身后有馬蹄聲漸漸靠近,裴燁本無心理會,不想來人根本就是循著自己而來。
裴將軍這般恣意悠閑,想來是對這秋圍彩頭毫不在意了?倒真是巧,今日先是衛(wèi)輕舟,又來了個褚及炎,與裴燁同年登科的和榜眼探花郎都見了個遍。
只是這褚及炎與衛(wèi)輕舟可不同,二人雖都才華出眾,但一個潤如春風,一個利似冬雨,一個溫涼無害,一個尖銳犀利,他這一開口,便給裴燁扣了頂不重秋圍大典的帽子。
裴燁心中計較著這人前來的緣故,面上不動聲色道:褚大人不也未曾參與,不然何故與我在此閑話。
褚及炎唇角勾出一抹邪笑:本官素來仰慕裴將軍的功夫,雖然武藝比不上裴將軍,但自詡這齊射弓馬還說得過去,今日想與裴將軍切磋一番,還請將軍莫要推辭才好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一派真誠,讓人想拒絕都不容易,裴燁單手在身后對著隱在暗處的心腹做了個手勢,說道:既如此,便承讓了,規(guī)矩便由楚大人定吧。
褚及炎想了想:就比十招馬術,另外這獵場東南斷崖有野鷹,動作迅捷無比,時限一炷香,奪多者勝,你看如何?
晏江引方才去的地方是東邊,東南與之相隔不遠,若出何事,也方便趕去,因而裴燁稍一思量,便答應了。
褚及炎見他點頭,勾唇一笑,率先策馬飛了出去。
二人御馬急速的穿梭在林間,預見飛速而來的枝丫,便從馬背上躍下,時而單腳著地,時而身貼馬腹而過,動作利落迅捷,恍如奔馳在毫無障礙的原野上一般,端的是馬術超絕。
行至斷崖,裴燁抬手摸了摸坐下駿馬的鬃毛,然后反手取箭射出,這斷崖上部云霧繚繞,一眼望不頂,他定神細看,果見黑色雄鷹穿梭其間,只是那動作快的讓人幾乎眼花繚亂,且距離過遠,想要射中談何容易。
褚及炎本是個文官,力氣自然沒有裴燁的大,羽箭射出不到半腰,便落了下來,數(shù)支箭射出去,卻是一著不重,裴燁也射空了幾支。
裴將軍果然厲害,不愧是世人眼中的軍神啊,果然不是我們這群文弱書生所能比擬。褚及炎看著跌落地上摔的血肉模糊的黑鷹,面上露出邪邪的笑意,倒是不見半分挫敗之感。
以裴燁對褚及炎的了解,這個人雖然表面看來肆意而漫不經(jīng)心,其實內心極為爭強好勝,此刻這般平靜,卻是為何?
思及此出,耳中突然傳來一聲尖嘯,那聲音似哨非哨,似啼非啼,裴燁頓時面色一變,幾乎是轉瞬間就翻身上了馬。
裴將軍這是怎么了,面色似乎不太好。褚及炎面露疑惑之色。
今日切磋,甚為盡興,只是在下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裴燁說著,揚鞭策馬就要離開。
褚及炎驅馬攔住了他的去路:一炷香方才過半,裴將軍如何就要走了?我這人你也知道,做事向來有始有終,雖說此舉勝負明顯,但若不比到最后,本官今夜可是會難以入眠的,當然他漫不經(jīng)心的伸手順了順坐下駿馬的腦袋,本官對裴將軍的要事也有幾分好奇,若能說個一二,今日這局,也便作罷了。
裴燁眼神一暗,多了幾分冷厲,他驅馬靠近了褚及炎,淡聲說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褚大人既然想聽,便告訴你了罷。說著示意對方湊近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