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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芬這幾日幾乎整日都待在寺廟里,她跪在蒲團上,腦中想著是秦昭昭的臉,嘴里不停地喃喃。秦立樹見她整日茶飯不思的,擔心極了,勸了她卻不聽。
終于在一個傍晚,他們的矛盾爆開,過去那些難堪污穢的破爛往事又被翻出來——
王舒芬吃過飯后急匆匆又要去寺廟,秦立樹見她飯都沒吃兩口一臉的滄桑疲倦,他喊住她:“別去了!天天念天天念,你想給你女兒求些什么?”
王舒芬出神一樣,空洞的眸子慢慢轉到秦立樹臉上:“求……求什么?求她順利,求她幸福?!?
秦立樹起身:“有用嗎?從前也不少求,還不是成了這幅模樣,她都已經這樣了!你也想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嗎?”
王舒芬一愣,這幾日的壓力像是氣體一樣不停地儲蓄在她的體內,秦立樹的這番話此刻是一根針,將她脆弱岌岌可危的表皮扎破——積蓄已久的壓力爆開,情緒決堤一樣失控。
王舒芬腦子猛地燙起來,她盯著秦立樹的臉,歇斯底里地問:“是誰人不人鬼不鬼?需要來翻舊賬嗎?秦昭昭為什么要嫁去蘇家?需要我再向你復習一遍嗎?她那天晚上是怎么哭的,你忘記了嗎?你是她爸啊,還是親手推她進入地獄的父親!”
秦立樹被她罵得面紅耳赤,脖頸處青筋被氣得隱隱凸起。他好不容易重新樹立起了的用來掩飾偽裝的皮囊,一下子又被王舒芬扯下來。她說他是推秦昭昭進入地獄的罪魁禍首,她問他記不記得那晚的秦昭昭,他當然都記得,甚至是歷歷在目。他也覺得心疼,可是此刻,難堪的情緒更加澎湃,自尊虛榮心的被王舒芬踩在腳下踐踏。
他很氣惱,怒火蒸烤著他的神經,他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是說都是我害的嗎?是誰逼著秦昭昭嫁過去的?她哭著喊著說不嫁,你不也是一直勸她嗎?別想把自己撇清,我是推她入地獄的父親,你是什么?吸女兒血的母親?”
王舒芬聽此幾乎發瘋,她狠狠地錘了秦立樹幾下,秦立樹推她一把,王舒芬一下跌坐到地上,手腕被水泥地蹭出傷口,血肉都翻出來。
她頭發凌亂,死死地瞪著秦立樹,眼神像刀像劍,用力地插進秦立樹的身體里。
秦立樹并沒有心情去拉她,只覺得胸口郁悶,他惱得不行,抬腳離開,出門的時候,王舒芬在他身后大喊:“你再出去賭博,我們整個家都會毀了的!”
秦立樹沒有應她,騎上自己的摩托車離開了。
王舒芬在原地哭了很久,她捧著臉,掌心濕漉漉的她,過了許久,她才搖搖晃晃地起身,收拾好自己后,她又朝寺廟走了過去。
其實王舒芬也很難說清楚,她到底是在為秦昭昭祈福,還是在贖罪。就像秦立樹說的那樣,他們兩個都不是稱職的父母,秦昭昭的不幸都是他們一手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