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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那句話的時候,陸安生的視線從宿朝之身上掠過,輕輕地落在了旁邊那些畫界大家的身上。
在他公開身份之后,那兩位坐得稍近的老藝術家們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先前談笑風生的做派,此時猝不及防地接過這個問題,一時間除了臉色僵硬地一陣干笑之外,有些心虛地沒有接話。
然而陸安生似乎并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見他們試圖蒙混,也沒繼續(xù)往下說,就這樣神態(tài)詢問地繼續(xù)看著。
茂剩老先生到底是老藝術家,最后還是有些掛不住面子,清了清嗓子:靈感這種東西,確實不太好說。
陸安生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多謝前輩幫忙解釋。
茂剩老先生被噎了一下,但也只能忍著火氣重新坐了回去,倒是旁邊的蘇女士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不過是真沒想到梵先生居然這么年輕,按道理說藝術生涯還長,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開始缺乏靈感,對日后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陸安生自然知道自己以梵生的名字成名后遭了多少畫圈人士的紅眼,今日這些記者到底是誰安排的本就不難猜測,只不過,對他本人來說也從來沒有把這些叫人妒忌的名望放在眼里,聞言依舊不卑不亢:多謝前輩提醒。
蘇女士臉色微窘,沉著臉也沒再說些什么。
陸安生淡淡收回視線,再次環(huán)顧現(xiàn)場一圈:所以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站在這里了,還有什么想要問的,不如直接問我就好。
他說話的時候有著一種特別的調(diào)調(diào),很沉穩(wěn),很平和,但是又帶著莫名的氣場,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從眾人的心頭拍過,不自覺地就改變了現(xiàn)場本就有些浮躁的氛圍,讓人不由地將所有的焦點都投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接連又有幾個記者陸續(xù)舉手,隨后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齊齊地全都站了起來。
場面再度失控,比起之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現(xiàn)場主持也在這個時候才后知后覺地回過了神,汗透淋漓地開始配合工作人員控制現(xiàn)場秩序。
之前的所有采訪內(nèi)容一時間仿佛就完全淪為了陪襯,即便有茂剩老先生和蘇女士的出席,可是這些老一輩的畫界泰斗畢竟已經(jīng)都是媒體筆下的??土?,相比起來,還有什么能比梵生首次公開露面的話題更加具有噱頭呢!
隨著記者一個接一個的發(fā)問,陸安生也應對自如地逐一回答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然而就在全場上下一片歡喜當中,有一個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
宿朝之的視線久久地鎖定著站在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在平靜的表象下,內(nèi)心仿佛有著驚濤駭浪在不住地翻涌。
他還記得不久之前沒有在會所里找到陸安生信息時的情景,可是這一切比起現(xiàn)在,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陸安生,居然就是梵生?!
所以說當時在畫展的時候,陸安生跟傅司言就認識。
所以說那天傅司言之所以會突然答應跟他們宿氏的合作,完全就是因為這個男人自己的授意?
但不管怎么樣,陸安生如果就是梵生的話,跟傅司言之間是不是其實并不是他以為的那種關系?
接下去的所有采訪內(nèi)容,宿朝之沒有再聽進去過一個字。
他坐在那里,一時間感到有些恍惚,腦海中久久浮動著一個念頭如果陸安生愿意出面不是為了幫傅司言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是為了幫他呢?
第40章
有人沒有忍住, 很快就把現(xiàn)場的照片給流傳了出去,等敷衍地進行完最后一個品牌方采訪之后,招待會正式結束, 同時網(wǎng)上也早就已經(jīng)徹底炸翻了天。光是梵生相關的詞條就占了熱搜的大半江山,走過路過的網(wǎng)友們都不免看上一眼,點進去滿滿的都是或近或遠、角度各異的照片, 唯有照片上受到萬千矚目的男人好看得不成樣子。
就光是這么一張臉,即便是從來對這個領域沒怎么關注的路人, 有不少一部分都直接成了顏粉。
梵生再次名聲大噪,宿氏集團的名聲借著這波無聲的宣傳,自然而然地也跟著漲了一大截。但是記者招待會結束之后, 幾個人逐一從臺上下來,臉上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微妙,半點都沒有白占便宜的喜悅。
陸安生走在最后面,抬眸朝著后方的座位上看去, 只見一片空落,剛才跟他坐在一起的席修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早就沒有了去向。
陸安生對這蛇妖自然是沒什么興趣,但是因為席修然本身自帶的陰戾氣質(zhì), 在這種時不時地出現(xiàn)在周圍的情況下,難免讓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他微微擰了下眉, 沒有留意到前面有人停下了腳步,猝不及防下就撞了上去。
抬頭, 對上了一雙深邃至極的眸子。
宿朝之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 終于決定要找陸安生好好談談, 結果一回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相比之下, 自己那番緊張兮兮的做派倒顯得多少有些滑稽了起來。
四目相對, 周圍仿佛也跟著安靜了一瞬。
直到陸安生眼底的神態(tài)逐漸化為了詢問,宿朝之才繃著表情收回了眼,清了清嗓子,問:就,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陸安生想了想,態(tài)度誠懇地說道:當時沒有提前把梵生的身份告訴你,是我不對。主要也沒想到會發(fā)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原本想著通過傅司言來進行溝通,應該可以讓我們兩邊的合作顯得更純粹一點,也能少上很多麻煩。
純粹一點?宿朝之敏銳地把握住了其中的用詞,最后的那絲期待也被抹去,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嘴角,現(xiàn)在確實是挺純粹的,只要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等你玩膩了也可以走得干脆。就像現(xiàn)在這樣,分手之后也不至于讓我可以直接找去司言工作室進行糾纏,是嗎?
氛圍一下子微妙了起來。
周行剛才的震驚勁已經(jīng)過去了,此時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只能暗暗地朝陸安生投去視線,只希望這位爺就別再刺激他們家老板了。
傅司言早就已經(jīng)提前走到了門口等著,見兩人在原地磨磨唧唧地,忍不住開口問道:陸安生,這都已經(jīng)結束了,還要不要回去?
嗯,回去吧。陸安生應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微微側身就想直接繞開咄咄相逼的宿朝之。
宿朝之本是沒有說話,直到擦身而過的瞬間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陸安生的手腕將他往后一拽。
突如其來的一個力量讓陸安生重重地撞入了那個胸膛當中,他緩緩地吁出了一口氣,控制著那一下撞擊帶來的隱約眩暈的感覺,抬頭看去:還有什么事嗎?
只是這樣一拽的力氣,讓宿朝之發(fā)現(xiàn)陸安生在分開的幾天似乎又單薄了許多。
是,生病了嗎?
這樣的念頭讓宿朝之不可避免地恍了下神,隨后又因為陸安生過分冷靜的回復心頭一緊,徹底地沉下了臉色,語調(diào)也隨之微重:陸安生,你就真的沒有什么其他的話要跟我說的?
陸安生誠摯地詢問:你指的是哪方面?
宿朝之定定地看著咫尺的那張臉,只恨不得原地撕裂這幅云淡風輕的做派。剛才在臺上得知梵生身份時涌起的隱約期待,在這只言片語間頓時
又蕩然無存,他狠狠地壓低了嘴角:也沒什么。
說完,忽然伸手卷起了袖口,將手腕上的東西干脆利落地解了下來,遞到了陸安生的跟前:只是想要提醒陸先生一句,您走的時候整理的還不夠干凈,有些東西還是應該全都帶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