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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
他幾乎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不靠譜的理財經理,而對方則是節省度日的老太,理財經理正試圖從老太的存折里摳錢,老太淚水漣漣固執拒絕。
正待再說些什么,觀門被人敲響,開門一瞧,是個陌生面孔:大師,可是青陽大師?在下是九殿下派來的人,九殿下負責護送的那批貢品出了問題,想請您上京,幫幫看看,是否有蹊蹺?
來傳信的人是瞧不見鬼,但青陽卻能聽見,這一刻,幾乎所有在場的鬼神都聒噪起來:
好得很!送錢的又來了。既然這下有錢了,那回頭老夫的香火能不限份額么?要分給陰兵還有這小娘們兒,老夫最近是為香消得人憔悴啊!
還是趙師兄厲害,坐鎮道觀之后,財源不斷!
哼,我倒是希望,這樣歪門邪道的事少點。酒樓開了,我趙公明還差那點錢嗎?
嚶嚶,小女子也要跟去嗎?那能不能把這十八匣珠寶也帶上,小女子實在不放心與它們分離
青陽的表情逐漸從驚喜變成麻木,頭已經開始大了起來。
去京都啊又要拖家帶口了。
喪喪地應下九皇子給的這份差事,青陽打起精神,拿出大家長的威嚴:好了,不要吵了!
所有鬼神都看了過來。
青陽道:獒兒留守觀中,圓圓監督酒樓完工。其他人跟我上京。這次有圓圓陪著,獒兒你不會再說寂寞了吧?
陳圓圓一聽不用和珠寶分離,先是驚喜,然后轉眼一看鰲拜面色不善的表情:嚶嚶,圓圓害怕。她迅速抬袖遮住臉,只露一雙眸子含淚帶怯地說,獒中堂為何這般兇地瞪我?東家有生意要離觀是好事,我們應該為東家高興呀!
你他媽!鰲拜差點整個鬼撲上來,陳圓圓這話明明不帶臟字,也不是罵人,怎么就這么讓他窩火呢,老夫就是這般兇怎么了!
分他香火,還不許他瞪瞪眼嗎?!
青陽:唉,獒兒,你大度一點嘛,人家圓圓是女孩子,我不在觀里的時候,你別欺負她啊!
鰲拜:?!!!更窩火了!!
她陳圓圓是女孩子,我鰲中堂我鰲中堂是老頭子,老爺爺難道就不值得一點愛,一點呵護嗎!
王爺!
郡王府邊茶樓中,胤褆正與一個鬢發花白的嚴肅男子對弈。棋下到一半,那男子便不由地氣苦道:微臣勸了您這么些日子,您卻還是一心想去迎接那道士嗎?先前王府塌陷的虧,您還不記嗎?滿京多少人在等著看您笑話,您
明珠,本王都說了,這位大師不一樣,是有真才實學的。胤褆心早就不在棋盤上了,如果不是納蘭明珠一心為他,忠心耿耿,以他的性子,早就掀棋盤走人了,誰耐得下性子玩這種文人才愛的玩意兒,正好,你也看出本王心不在焉了。這局就到此結束,本王得去迎接大師了。
說罷,胤褆起身要走,明珠阻攔不及,只能在胤褆身后噗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王爺,大殿下!您的野心呢,您的壯志呢?明珠無用,先前被圣上罷黜,雖說是因噶爾丹之戰官復原職,卻也不再受重用了。如今您在朝中勢單力薄,索額圖那老家伙,隨時隨地都在想著,怎么從咱們身上咬下一口肉啊!您您怎么能在這種時候,去偏信道士,本朝崇佛輕道,您卻明知不可,偏冒大不韙!
胤褆停在原地,站了片刻,大步邁出雅間,將明珠拋之身后。
胤禟早在茶樓門口等著了,此時看躬身上車的胤褆面色不虞,也不多問,岔開話題玩笑道:大哥你可算出來了,再不來,九弟我可要自己坐馬車去酒樓了。
按他們原本的想法,青陽來京,他們自然是去城門口迎接最有誠意。但這種待遇,也就在外邦王親臨時,才能有。他們也不好引人耳目,大張旗鼓地壞規矩,索性和大師約了個酒樓,就是胤禟開的,隱蔽性也強些。
到了雅間時,太子早就撫著馬鞭,等候良久了:現在才來,心可不誠。
太子殿下才是吧,不請自來。胤褆本就因為明珠話不大開心,張嘴就懟了回去,一屁股在太子對面坐下。
胤礽冷哼一聲:京城之中,與大師關系最親近之人便是孤,大師要來,孤怎可不至?
要說和太子抬杠,胤褆可就來勁了:怎么你就是大師最親近的人了?大師可邀請過你與他抵足而眠?我還幫大師搓過澡呢!厚著臉皮撒了個小謊,胤褆又伸出手來,看看,看見沒?大師擔憂我受陰鬼覬覦,還特地給我畫了符箓,九弟當時就在邊上!
胤礽:@#¥#@¥@#那又如何!太子將馬鞭一敲長桌,當初孤去青福觀,大師還親手給孤做齋菜呢!
兩人爭輸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啥啥都要比。話不投機半句多,兄弟倆頓時又開始唇槍舌戰地吵起來,聽得胤禟一個頭兩個大,簡直想捂耳朵。
胤禟看看門邊放的一大箱銀錠子,越發地郁悶:大哥和二哥倒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事兒跑來湊熱鬧、吵架,我卻是提心吊膽,還要大出血,要不是正經查查不出什么線索
正喪氣著,胤褆突然道:咦,大師到了!
胤礽和胤禟連忙也起身往窗外看,只見酒樓門口停下兩輛馬車,青陽從頭一輛馬車上撩開簾子,提袍下車。
胤褆看著兩輛馬車疑惑半晌,驀然一驚:哎呀,不妙。之前那十萬兩紋銀,道長也就帶了五塊牌位和一些香火而已。怎么這次來了兩輛馬車,難道這案子,比之前那十萬兩紋銀還難辦,要帶這么多的法器?
說話間,青陽已經捧著巴掌大的三清像進門了,面無表情地看了憂心忡忡的胤褆一眼:那倒沒有,就是拖家帶口的,不太方便一輛馬車
師祖是絕不可能和五靈公坐同一輛馬車的,青陽只能額外又租了輛,自己和師祖坐一輛隨時侍奉,五靈公坐后頭一輛跟著。
太子聽完都驚呆了,嘴開開合合半晌,都沒吐出一句話:太不可思議了,三清天尊竟讓五靈公入觀了?!
聽管事的匯報,胤礽倒是知道三清發現青陽偷養五靈公的事,但往后就不清楚了。他還以為那次房塌以后,五靈公的牌位直接被三清震碎,徹底被驅逐走了呢,哪想到竟是被接納?!?
太子忍不住放下馬鞭,對青陽肅然道:佩服,大師高明。
青陽疲累地說:唉,不過是為了活著
快到供奉的時候了,青陽趕緊張羅起來,給三清小泥像準備供臺、供品。
太子看看酒樓外頭停著還沒走的馬車,壓低聲音:那五位靈公的牌位?
青陽動作熟練又利索:哦,師祖在呢,只能回頭在馬車里供奉他們了。
太子:
太真實了,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厲害的被精心服侍,其余的竟連桌都不能上
三清神像在此,三位皇子都是見過鬼的,也不敢輕慢,老實地依次上香。胤褆相比較之下更好動點,上完香忍不住左顧右盼,沒瞧見神的影子,只香火與供齋的熱氣直直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