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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殿里的宮都忙忙碌碌的,辛四四恍惚睜開眼,正瞧見時宜端著托盤站在自己床前,疑惑道:“怎么了?”尋思起來,兀自笑了笑,“大白天的我竟是睡著了。”
時宜把喜盤塞到身后宮婢的手里,過來扶起她,眼眶紅紅的。“我求太后讓我來幫你梳妝。”她低眉,忍不住抽泣,“你快些起來換下喜衣吧,我們幫你梳頭,絞臉,上妝。”
辛四四由她扶著起來,拍拍時宜的手,“今兒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我都不哭你幫我哭個什么?”
時宜扶她走到妝臺前坐下,神色黯然,“按理說,女兒出嫁,要母親給女兒畫眉添添喜氣的。孟夫人早就不在了,你又是從宮里往外嫁,皇后娘娘說這些就都省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婚禮看上去風光無限,實則是這么寒摻。彎彎嘴角也不在意,道:“幫我梳頭吧。”
喜娘進來給她換衣,瞧著畫的似個陶瓷娃娃般的辛四四笑,直夸好看。辛四四任由她們給自己收拾打扮著。這時候進來兩位年紀稍大的嬤嬤,挑著雙桃花眼遞給她一卷緞布,神色平常,微微垂了垂眼瞼,“這個是敦倫大禮,時候不夠了,皇后娘娘讓咱們交給郡主自己個兒看。”
辛四四臉上抹得一紅,突然就想起來孟扶蘇,夜夜同自己睡在一處,她想念他的氣息,想念他抱著自己時的感覺。
只可惜,她沒能強行扒了他的衣服。
她嫁到衛(wèi)尉府,以后根本不能指靠孟府給自己撐腰了。雖然是從宮里嫁出去的,可這宮里沒有一個人是自己的靠山。這條路只能靠自己走,可她不能孤軍奮戰(zhàn),到了衛(wèi)尉府,只能見機行事。
☆、第49章
到了吉時,喜娘替她蓋上蓋頭,扶她上了大紅綢子扎頂?shù)鸟R車。
她的心都空了,坐在馬車里怔忡良久。
衛(wèi)家雖是小官,到底也是體面人家,又是當朝皇后的姐夫,算得上皇親國戚。何況,皇上又肯賞面子,親自來坐鎮(zhèn)。這場婚禮氣派的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辛四四被喜娘扶著,邁過火盆進來喜堂,只聽見四周人聲嘈雜,都是些什么人無從分辨,到是這個時候,喜娘將喜綢的一頭塞進她手里,小聲提點著,“郡主,該拜天地了。”
辛四四低著頭,瞧著面前出現(xiàn)的一雙黑色浮云靴,她窒了一下,竟有些害怕。忙閉閉眼,隨喜娘扶著她的力道往前邁了兩步。
喜娘在她背上稍稍使力,拜過三百,只聽有個尖聲兒的嗓音喊道:“送入洞房。”這下,她的心徹底沉入谷底。一個可怕的想法驀地冒出來:一定要逃!
她被帶進間亮堂的屋里,聽著有陌生男子的聲音,正和另一個男子說話。豎起耳朵細細聽起來。
他們聲音壓得低,聽不真切,她屏住呼吸好好聽著,勉強聽出些熟悉的字眼。一說:“郎主,聽說帝朝那邊已經(jīng)攻進昊城了。”
另一個回說:“小爺在芙蓉樓下的注看來是要翻本了。這利要滾上三滾不止啊。”
她聽到帝朝的戰(zhàn)局,頓時放心不少。既然已經(jīng)攻進昊城,那么孟扶蘇很快就能回來接她了吧有了這個念想,她也不覺得那么害怕了。眼下要做的,就是怎么和衛(wèi)家三公子周旋,延遲同房。
枯坐在房中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沉下來,房門才被人推開。她攥著袖子的手忍不住緊了緊,輕輕吐出口濁氣。
只聽喜娘們在旁邊念叨,“三公子,該挑蓋頭了。”
陌生的男子不耐煩地聲音傳進她耳朵里,“滾出去,小爺酒喝多了,乏的緊。都給小爺滾蛋。”
喜娘們面面相覷,臉上都有懼色,退出去夫人那里沒法交代,不退出去,看這小霸王的臉色,下一刻就能掄起拳頭把她們甩出去。左右都是為難。
辛四四咬咬唇,糯糯開了口,“你們就都下去吧。”
喜娘們沒想到少夫人竟然這么好說話,可是,還是躊躇著站在原地不敢動。辛四四聽了半晌沒動靜,只得笑了笑,重復道:“你們下去吧,若是夫人那里問起,你們就說是我說的,夫人不會為難你們的。”
衛(wèi)呂氏自己的兒子是個什么德行,還用別人說么?這些喜娘若是不退下,只怕要惹怒她們家的三少爺了。
領頭的喜娘為難的哎一聲,跟后面跟著的婢子們招招手,“走吧走吧,回去給夫人回話。”
人一走,衛(wèi)邯就一頭栽到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辛四四挑開蓋頭,聞著滿屋子的酒氣眉頭幾乎擰到一起。看看床上躺著的人那個德行,衣衫不整面色潮紅,怎么看都是一副敗家子模樣。辛四四心里冷笑一聲,自自顧抱起床上的錦被繞出了寢室,將客堂打量一圈,挑了幾張高些的杌子湊在一起,湊合著潦草的過了一晚。
早上才睜開眼,就瞧見個人影站在自己面前,立時把她駭了一跳,差點從杌子上滾下來。
衛(wèi)邯簡單看她幾眼,將塊白色的布帛丟給她,厭惡的道:“把這個給過來取元帕嬤嬤。”
辛四四卻沒有伸手去接,皺眉看著落在地上的元帕,“這個什么?”
衛(wèi)邯挑眉,“老鼠血。”
辛四四頓覺得一陣作嘔,這個人是怎么回事?故意拿這東西來惡心自己嗎?她畏縮的王后退了退,也不去撿。
似乎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衛(wèi)邯蔑視的瞧著她,全然是瞧不起的模樣。
辛四四也不理會,他瞧不瞧得起她跟她完全沒有一點關系。看這樣子,人家是娶的委屈,她還嫁的委屈呢,犯不上跟個毫不相關的人有什么交集。理理衣服,將錦被疊好抱起來打算放回寢室里去,就有人在外面敲門。
她頓了頓,沒有理會徑直去了寢室。衛(wèi)邯嗤了一聲,小聲嘀咕著,“到是挺會端架子。”自顧去開門了。
敲門的正是安國夫人吩咐過來取元帕的老嬤嬤,這些上了年紀的嬤嬤幾乎是看著衛(wèi)邯穿著開襠褲長大的,這少爺是個什么脾氣,摸得門清。別說開門這種事他不會做,就是連洗個臉那也是得十幾個婢子伺候著的主兒。
衛(wèi)邯一開門,嚇得她們以為自己是眼花了,站在門口誰也沒敢動。衛(wèi)邯探手,指了指落在地上的元帕,“拿走拿走,省的放那膈應的難受。”
嬤嬤們這才反應過來,看到元帕竟然在客堂的地上,個個都是紅了臉。她們是夫人的隨嫁,這種床幃之事早就見怪不怪了,卻也沒見過這樣的。看來這個小公子不光是惹事的小霸王,就連做這種事情也與眾不同,真不知道新娘子昨夜是怎么受的,真是難為那么嬌小的人兒了。又仔細瞧了瞧,客堂里并沒有新娘子的身影,心里嘆道:怪不得到現(xiàn)在還沒起。
趕忙進去收拾了元帕,嬤嬤們歡喜的囑咐道:“成親第一天,可別誤了省茶。”
衛(wèi)邯倚在門框上,二流子似得白她們一眼,“不會誤了的,我這就把她拉出來。”
見衛(wèi)邯應承了,嬤嬤們這才行禮告退。
辛四四把喜服換下來,整整齊齊疊放好,伺候她梳洗的丫頭們魚貫而入,領頭的端著盆清水,開口就是滿滿的喜慶。
“少夫人,咱們來給您梳洗了。”
辛四四怔了怔,她對這個新稱呼還不怎么適應,半晌沒反應過來是在叫她,等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被丫頭們按在椅子上上了半個妝了。給她梳頭的丫頭笑,“少夫人真是我見過的女子里最好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