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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魔法元素十分充沛,比其他地方的濃度高了好幾倍。
作為一個天賦極高的魔法師,他對魔法元素極為敏感,憑借腦海中父母的日記,和他出眾的元素感知力,才準確地找到這個偽裝成樹的入口。
豐富的木系元素不斷滋養著面前這棵大樹,使得它遠比其他同類高大粗壯。
蘭德爾仰起頭,凝視樹冠,再一次鏗鏘有力地說:我是蘭德爾瓦倫丁,瓦倫丁夫婦的后裔,我來尋找失落之城,阿斯加爾德。
世界好像停滯了一瞬間,風聲、鳥鳴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蘭德爾屏住呼吸,看見了一道白光突然出現在眼前,猛地將他吞沒。
他昏迷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他聽見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衣袍擦過草地,發出簌簌的聲響,蘭德爾半睜著眼,看見一雙精致的牛皮靴。
瓦倫丁,你來了。牛皮靴的主人說。
那是一道極好聽的男聲,清冽如泉水,年紀很輕,應該是二十多歲。
蘭德爾渾身被碾過一樣,疼得厲害,四肢都提不起勁。他吃力地抬起頭,想要看清這人的樣貌。
我在這里等你很久了。那個人說,你能站起來嗎?
蘭德爾聲如蚊吶:不能。
男人極輕地嘆了一口氣,下一秒,蘭德爾便從地上浮了起來。有無形的手扶著他的胳膊,支撐著他站立。蘭德爾抬眸,終于看清了他的的臉龐。
在他的背后是一座高大宏偉的祭壇,石柱頂天立地,而在祭壇內部,有金色的光在閃爍。
男人則逆光而立,身形頎長,長得很高。
他和蘭德爾一樣穿著斗篷樣式的魔法袍,面容精致俊美,銀色的長發如同月光,用緞帶束在腦后,綁成高高的馬尾。最讓人吃驚的是他的眼眸,竟然是瑰麗的紫色。
蘭德爾從未見過有誰能擁有這種顏色的眼睛。
隨著光線的變化,男人的眼眸顏色變淡了些,但不論是誰,都不會把這雙眼睛錯認為別的顏色那是再純正不過的紫羅蘭色。
蘭德爾吃驚道:你是
年輕男人說:我是伊格納斯斯托克。
蘭德爾失聲叫道:你是那位墮落主教伊格納斯?
在他父母的日記中,清晰地記載了主教伊格納斯的容貌特征,金發藍眸。而眼前這個自稱伊格納斯的男人,不論怎么看,都是銀發紫眸。
蘭德爾沒法昧著良心催眠自己。
伊格納斯:你說的那位墮落主教,是我的父親。
不可能,他明明終生未婚,也沒和哪位女性交往,不可能有后代。蘭德爾下意識反駁,你是誰?
父親這個稱呼,不僅是用于血緣上的。他低頭撫摸著自己的心口,輕聲說,隨后,他直視著蘭德爾的眼睛,從容道,我聽見了你哼唱《小夜曲》,你也用日記證明了自己的身份,瓦倫丁的后裔,你為什么想要前往阿斯加爾德?
蘭德爾愣了一下,神情變得呆滯,然后無意識地說:我想復仇。
為什么?
教廷殺了我的父母,洗掉了我的記憶,讓我一無所知地長大,成為教廷的爪牙。蘭德爾眼神空洞,像是望著虛空,找不到神采。
伊格納斯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蘭德爾倏地恢復了神志,他滿臉驚懼,立刻就要往后退。
我能讀取到你的情感,很濃烈,像烈酒,燃燒著火焰,看來你確實憎恨著教廷,伊格納斯淡淡地說,你來到這座祭壇,就是有求于人,而我是這里的守護者,你想要我幫你做什么?
教皇想要找到權杖紫羅蘭,那是開啟失落之城阿斯加爾德的鑰匙,蘭德爾低聲說,媽媽的日記告訴我,只有主教知道阿斯加爾德的具體位置,因為他是神族后裔,是阿斯加爾德現在的主人。教皇是教廷的核心,只要殺死教皇,教廷就會分崩離析。
為什么不現在就殺死他?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他根本不是普通的法圣,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蘭德爾苦笑,恐怕我窮盡一生,也沒法追上他的實力,即使我自認魔法天賦已經足夠出眾。
伊格納斯微微低下頭:你說的沒錯。
蘭德爾不再說話。
恢復記憶后的這些歲月里,他一直處于焦躁當中。
他痛恨教廷,又痛恨自己。為什么他這么弱小,無法離開教廷,只能裝作無知的樣子,和人虛與委蛇。
阿斯加爾德是他唯一的機會。這是一場賭博,教皇肯定會親自前往失落之城,可能會獲得城中的寶藏,也可能會死在城里。即便只有一半的幾率,也值得蘭德爾去賭一賭這個可能性。
伊格納斯:你想要我怎么幫你?
我只能暫時逃過教皇的監視,但是不能背叛教廷。他的身上有教廷的烙印,這個烙印將會伴隨他終生,他可以短暫地消失,卻不能永遠沒有蹤影除非他死去。
權杖的事情,必須告訴別的人,他必須要和我一樣仇恨教廷,但是必須保有一顆堅定的心,不能被仇恨沖昏頭腦。他應該擁有很強的意志力,不被旁人左右。他實力應該足夠強,能夠在迷霧之森中行走。
你有人選了?
蘭德爾說:是的,他是我的老師維里海頓,他的身上,有紫羅蘭的氣息。
你怎么又睡著了?
維里從夢里醒來時,大腦還有些混沌,手肘不小心打到實木茶幾,疼的他五官都扭曲。雪鸮就在他身旁呼呼大睡,羽毛都翹了起來。
我怎么了?維里揉著額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雪鸮,終于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
肖恩在他廚房里煲湯,聽見維里醒來的動靜后,連忙小跑出來,埋怨道:你拉著小提琴的時候,突然就昏過去,我怎么喊你都喊不醒,想把你搬到床上去,你身上又帶著電光,我差點就被閃電烤焦。
維里:什么?
我就只能給你蓋一條毯子,看你多久醒。肖恩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結果現在都中午了,你才醒,我燉了湯,煎了些培根,將就吃點。
維里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這么長時間。
他揉著自己的眉頭,在沙發上坐起,意識慢慢回籠。后腦勺又脹又痛,恐怕他又被拉進蘭德爾的回憶當中。
只是這次的回憶里,竟然有伊格納斯。
維里怔怔地看著面前香味撲鼻的三明治和羅宋湯,他明明已經感覺饑腸轆轆,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他的大腦里似乎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毛線,他很想找出線頭,把這堆毛線梳理成團,卻無從入手。
肖恩一口咬掉大半個三明治,然后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
你到底怎么了?肖恩被燙的舌頭一顫,連忙哈氣,過了會兒,他才疑惑地問,你該不會身體出問題了?
維里搖頭:沒有這回事,我只是又被拉進蘭德爾的記憶里。
媒介就是那段《小夜曲》,然而他奇怪的是,之前在法斯特的時候,他就演奏過這首曲子,怎么那時候就沒出現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