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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只巨大的豹子從樹上一躍而下,氣勢洶洶地撲來。
維里毫無懼色,泰然自若地舉起琴盒,透明的防御屏障浮現(xiàn)在琴盒之前,擋住豹子這雷霆萬鈞的一撲。刺啦一聲,屏障上的電弧一閃而過,隨后,整個屏障分崩離析,變成萬千碎片。
琴盒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顯然,在擋住法術(shù)束縛余波和魔獸全力一擊后,刻在琴盒上的魔法陣已經(jīng)到達極限,自行消失。
豹子模樣的魔獸退回灌木叢,警惕地觀察著這個看似柔弱的人類。
維里低聲說:雪鸮,來我身邊。
琴盒長約一米,幾乎和他的腿等高,他的手探入琴盒,手背上青筋畢現(xiàn),像是握住了什么東西。幾絲電光從他的手臂上閃過,紫色的光芒細弱至極,幾乎看不見。
維里已經(jīng)認出這只魔獸的種類。
風豹,通身漆黑,走路悄無聲息,能潛伏在夜色中,攻擊力強,速度極快,能夠使用風魔法。
這種直接以元素命名的魔獸,往往處于食物鏈頂端,是森林中當之無愧的王者。
風豹再一次發(fā)動襲擊,猛地從他背后襲來,速度極快,悄無聲息,他只能聽見一陣風的低吟。
就在這時,維里手腕發(fā)力,用力往上一拔。
琴盒發(fā)出耀眼的白光,一把纏繞著電光鎖鏈的長劍從琴盒中浮出。
噼里啪啦的電光瞬間照亮幽暗的樹林,維里單手持劍,直直地往前一拋,一聲巨響轟然炸開。雷電瞬間將風豹包裹,電光形成的鎖鏈死死將它束縛,燙得它皮開肉綻,發(fā)出憤怒的嘶吼,卻進退不得,只能在雷電鎖鏈中掙扎。
良久,皮肉燒焦的味道漸漸擴散開,風豹垂下巨大的獸頭,四肢軟散,儼然咽了氣。
維里面色蒼白,低聲對雪鸮道:走!
作者有話要說:
=3=
第18章 伊格納斯
風豹只會在迷霧之森中活動,怎么會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弗萊爾森林?
三十多年前的弗萊爾森林一向?qū)庫o,只有溫和的小動物們活動,猛獸幾乎絕跡。鎮(zhèn)民們經(jīng)常進入森林,采摘蘑菇、捕食兔子,甚至放心地讓小孩在森林中玩耍。
他至今記得以前的森林總是明亮的,帶著些微的翠色,像籠著一層明亮的薄紗,有陽光閃閃爍爍。
那是和現(xiàn)在的森林截然不同的美麗風景。
從他進入森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踏入人為布下的陷阱。
籠罩森林的幻術(shù)魔法陣,本不應出現(xiàn)在這里的風豹,還有隱藏在暗處,窺伺他一舉一動的亡靈。
雪鸮叫聲愈發(fā)凄厲,維里向著有光的奔跑,風掠過他的身側(cè),為他指引著方向。四周的獵食者蠢蠢欲動,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惡意的目光正凝聚在他的身上。
活人的血肉,引誘著越來越多的不明生物靠近這里。
窸窸窣窣的移動聲越來越響,維里面如金紙,恐怕魔法陣不止籠罩了森林,整座弗萊爾鎮(zhèn),都在魔法陣的范圍里。他并非是走入森林那一刻進入幻境,而是來到弗萊爾時,就已經(jīng)落入陷阱。
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走馬燈似的在他腦海中旋轉(zhuǎn)。
凋零又盛開的三色堇,茜色的天空、絢爛的云霞,還有那棟熟悉的小屋
那些稚嫩的涂鴉,分明是他的手筆。
陽光明媚的午后,他踮著腳,踩在高高的梯子上,費力地抬起手,在墻壁上進行他的創(chuàng)作。他看見的花、認識的人,都從畫筆出流淌出,落在原本干干凈凈的墻壁上。
為此,他還被海頓夫婦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過去溫馨而快活的記憶在腦海中回放,維里清明的眼神慢慢變得渙散,直視著前方,可沒有東西能倒映在他的眼中。蔚藍色的眼眸空蒙黯淡,失去了神采。
維里、維里,快醒醒。呼喚他名字的聲音逐漸變大,維里睡眼惺忪地醒來,正好看見伊格納斯守在他的床邊,用手掌輕輕拍他的臉。
維里用手臂擦擦眼睛,打了個哈欠,伊格,我睡多久了?
一個小時,伊格納斯撐著臉,銀發(fā)如月光般傾瀉,滑過他的肩膀,你不是想畫畫嗎?
對,我想畫畫維里喃喃地復述。
床頭的柜子放著七彩的蠟筆,筆頭很粗,不像是在紙上作畫。
伊格納斯拿起蠟筆,快步走到房門邊,回頭笑道:我出去等你,快穿好衣服。
好。維里乖乖地回答。
他慢吞吞地穿上自己的襯衣和短褲,心里卻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其實并不想畫畫,他可真要他說出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又想不起來。
伊格納斯已經(jīng)把梯子搬到墻邊,沖他喊道:維里,快下來。他的身后,墻壁雪白,只等人抹上色彩。
好!伊格納斯在喊他,維里顧不得多想,蹬著小皮鞋,急沖沖地跑下樓梯。
森林中,雪鸮的叫聲尖銳,聲音之利,幾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步伐開始沉重,雙腿灌了鉛一般,每走一步,都能耗費維里極大的力氣。他動作遲緩,最后竟然停了下來。
魔獸們貪婪的目光在維里身上游移不定,雪鸮瘋狂撲扇著翅膀,懸在半空中,探頭用力啄他手臂、胸膛,想盡辦法讓他從幻境中蘇醒。
夢中的維里踩在椅子上,耳邊傳來古怪的鷹隼叫聲,尖利得讓人耳膜發(fā)顫。他疑惑地垂著頭,看向幫他扶住梯子的伊格納斯:你聽見鳥叫了嗎?
什么鳥叫?伊格納斯疑惑地反問。
周圍花田開滿漂亮的三色堇,像紫色的蝴蝶,停在梢頭,春風吹拂中,它們輕輕搖曳。午后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維里置身于暖陽中,卻覺得有些冷。
他握著畫筆,迷茫道:可我確實聽見了有鳥在叫。
是一種白色的鳥嗎?伊格納斯忽然說,金色的眼睛,表情有些滑稽。
維里怔住,不明白伊格納斯陡然改變的語氣。他總是溫和的,說話慢條斯理,但終究逃不出小孩特有的快活的、上揚的語氣。
可現(xiàn)在他的語氣卻和那些成人無異。
維里腦子空白,下意識答道:是的。
維里,伊格納斯恢復了那種輕快的語調(diào),你畫的是什么?
大片紫色的花朵占據(jù)了整面墻壁,十字架一般的花瓣伸展開,輕吐花蕊。它們緊緊挨在一起,栩栩如生,仿佛能隨時活過來。
維里望著這些精致的紫羅蘭,啞然無語。
你畫的什么?伊格納斯再一次問道。
紫羅蘭,維里不由自主地說,我畫的單瓣紫羅蘭。
很好看,伊格納斯笑起來,眼睛彎彎,你為什么要畫單瓣紫羅蘭?
維里低著頭,話語就含在舌尖,伊格納斯話音剛落,它們就不受控制地跑了出來:因為它的顏色,和你的眼睛一樣。
這幅紫羅蘭的寫生,只差最后一點就能完成。寥寥幾筆勾勒出花朵的形貌,綠葉簇擁著深深淺淺的紫色,美不勝收。